陸婉卿看著伶牙俐嘴的陸真真,再看向顧野高大的身影在廚房裡忙碌。
她用力咬著後槽牙,才沒讓臉上的嫉妒太過難看,她的心像是被泡進了酸水裡,又麻又酸。
此刻她知道在陸真真面前討不了好,她只想留下來看陸真真看信的表情,於是她識趣地閉了嘴。
陸真真見陸婉卿終於消停了,白了她一眼,拿著許宴清寫的那封信走向廚房,準備丟進煤爐裡燒掉。
她不想看渣男是懺悔或是放狠話,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放狠話更會影響她的心情。
陸婉卿以為陸真真拿著信去討好顧野,其實她並不知道許宴清具體寫了甚麼,她沒敢拆開看。
她以為,只要顧野知道陸真真跟許宴清還有聯絡,他就會生氣,哪知他不但不在意還那麼維護。
莫不是因為陸真真懷上了他的孩子,難道孩子就有那麼重要?
重要到他可以接受他的妻子不愛他?
陸婉卿想都沒想就抬腳跟到廚房門口,心裡千百遍祈禱顧野看了信之後狠狠地打陸真真一頓。
“媳婦兒,你怎麼進來了?那女人走了?”顧野聽到腳步聲回頭問道。
“她沒走,估計是想留下來看我們的笑話,幸好我家野哥明事理,不糾結過去。
既然野哥如此相信我,那我也不能讓你失望,所以我絕不會看渣男的信,直接燒了。”
陸真真嬌聲說著,人已經走到煤爐旁,把沒拆封的信直接丟了進去。
顧野:“……”
他那素來冷硬如山的表情,竟在這一瞬間,莫名柔和了下來。
眼神透出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和暖意,媳婦兒真灑脫,愛恨分明,以前再愛又如何?
顧野寵溺的眼神狠狠刺痛了陸婉卿的心,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這回是真的,不是裝的。
明明她從小就比陸真真更會討別人歡心,明明她可以輕而易舉地搶到陸真真擁有的一切。
憑甚麼到了顧野這裡,他卻看不到她的眼淚?
就因為她懷上了他的孩子?
這讓她怎麼甘心!
她說話時,那雙清澈的杏眼就這麼直勾勾地望著顧野。
陸真真眼角餘光看到門口滿臉猙獰的陸婉卿,她走到顧野身後,伸出雙手懷抱著他的腰。
“野哥,我也不知道渣男為甚麼會寫信給我,我陸真真自從決心跟你領證那時就不要那個渣男了。
有野哥這麼優秀的男人,誰都不會去惦記渣男吧?”陸真真聲音嬌嬌軟軟。
顧野轉頭就看到她眼底全是期盼與調皮,像一隻等待主人誇讚的小貓。
這副小表情落在顧野眼裡,就像是一記綿綿拳砸在他心坎上,“我相信你……”
顧野還想多說兩句好聽的話時,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婉卿。
於是他惡狠狠地說道:“陸婉卿,你怎麼還不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見不得真真好。”
可是你自己就是倒黴蛋,搶了真真的娃娃親,卻讓許宴清倒黴下鄉。
你都已經嫁給宋承辭那麼優秀的人,還不滿足,還要來我們家挑撥離間!
你背後編排真真,故意散播謠言、是不是見不得她好過一天?
陸婉卿,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不對,你這麼惡毒的人還有良心嗎?”
“嗚嗚嗚…你…你們……”陸婉卿捂著臉,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委屈得像是天塌了一樣。
陸真真看著這一幕,心裡十分快意,原主從小就被陸婉卿帶著她的小夥伴們排擠。
剛開始那會兒,她還會拽著哥哥們的衣袖委屈巴巴的告狀。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她們都長大了,她的娃娃親偏偏喜歡陸婉卿,這讓一個頂級戀愛腦怎麼不嫉妒?
人心這東西,經不起比較,更經不起嫉妒,因為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顧野見妻子沒有再說話,他怕她心煩,“要哭回去哭,你別在我們家哭。”
陸婉卿眼睛哭得通紅,淚痕糊了一臉,妝容都花了,哪還有半分方才進門時光鮮亮麗的模樣。
她看著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顧大哥,我真的只是……”
“回去。”顧野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還有,你少來我們家,我和真真都不歡迎你,要是你太閒,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日子,你管好自己,比甚麼都強。”
聽到顧野冷酷無情的話,陸婉卿渾身一震,像是被人戳中了最痛的地方,臉上血色褪盡,連哭都忘了。
她憤怒的轉身就走,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被門檻絆倒。
她扶住門框,背影單薄得像一片紙,匆匆消失在了院子外面,腳步聲遠了。
廚房裡又安靜下來,只煤爐上的水壺發出細微的咕嘟聲。
陸真真雙手還懷抱在顧野腰上,半天沒說話,主要是不知道說啥。
顧野轉過身來,把她摟進懷裡捏了捏她的臉:“怎麼了?傻了?”
陸真真眼眶一熱,鼻子酸得厲害,聲音悶悶的:“那些事……你都知道?”
“嗯。”顧野沒好意思說,他以前確實不知道,是這幾天調查謠言時才知道的。
“你怎麼不告訴我?”
顧野看著她,目光忽然柔和了下來,和方才面對陸婉卿時的冰冷判若兩人。
他伸手替她撥開額前的一縷碎髮,指腹粗糙卻溫暖,“告訴你做甚麼?讓你聽了堵心?”
他頓了頓,低聲道,“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我一件一件都處理乾淨了,你放心,往後不會有人再嚼你的舌根。”
陸真真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他的手背上,這次是真的感動了。
顧野嘆了口氣,把人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低沉而篤定:“別哭了,你是我顧野的媳婦兒,誰要是想讓你不痛快,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陸真真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悶氣地說:“你剛才跟陸婉卿說的那些話…………是真的不介意嗎?”
顧野沉默了一瞬,然後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耳朵裡,溫熱的。
“陸真真,”他叫她全名,語氣卻溫柔得一塌糊塗,“我們是夫妻,你嫁我之前的事,我為甚麼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