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衝了個冷水澡,再次走進臥室,只見陸真真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緊緊的,連頭都沒露出來。
“媳婦兒,我去醫院看看宋承辭,然後去買菜,你安心睡一覺,把頭上的被子拉下來,別悶壞了。”
顧野說著就見陸真真的被子動了一下,雖然沒拉下被子,但他知道她是害羞了,於是他也沒強求。
陸真真聽到腳步聲走出了臥室,她坐起來嬌滴滴地說道:“好,老公,慢走不送。”
這聲“老公”,叫得千迴百轉,甜度爆表,讓顧野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聽到身後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顧野不但沒回頭,反而走得更快了。
他走出客廳把大門反鎖,然後再把院門也從外面鎖住,他怕陸真真睡著了,有人進屋。
陸真真笑了一會兒還真睡著了,懷孕五個多月她越發嗜睡。
陸大伯一行人來到宋承辭的病房門口,就聽到宋母尖銳的聲音中帶著幾絲心疼。
“小辭,你疼不疼?媽當年就說陸婉卿表裡不一,讓你別娶她,你偏偏要娶,現在都囂張地打你了!”
“媽,您就別說我哥了,他都被那個惡毒的女人打進醫院了,我哥當年想娶真真姐,是您不同意的。”
“小辭,是媽對不起你,兩年前就該極力阻止你娶陸婉卿。”
“媽,現在說那些有甚麼用?當年我說過娶陸真真,你說她喜歡別人,死都不會嫁給我。
硬要說她一根筋不會嫁給除了許宴清以外的人,人家現在不但嫁給了顧野,還懷上了顧野的孩子。”
宋承辭沙啞的聲音裡有怒火,有被不理解的委屈,還有一絲遺憾。
“唉,早知道你一定要娶陸家姑娘,還不如娶陸真真好點,那姑娘至少敢愛敢恨,表裡如一,不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夠了,這裡是你們能隨便說話的地方嗎?”宋父怒不可遏的聲音響起。
“爸,我媽和大哥又沒說錯,怎麼就不能說了,就算在陸七面前,我也是這麼說,他妹妹就是表裡不一,囂張又惡毒。”宋家小女兒忿忿不平的說道。
“姑娘家家的,胡說甚麼,那是你大嫂,即便有錯也是你哥的錯。”宋父心虛的說道。
當年兒子想娶陸家姑娘,是他極力支援,因為他正好想攀附陸家,即便妻子再三阻止,他也沒動搖。
兒子結婚這兩年,他們家確實沾了陸家的光,他的工作越發順利。
但他享受的同時也會替兒子擔心,畢竟攀高門難免要受委屈。
“老宋,你也太自私了,陸婉卿打了小辭,你不但不為兒子討回公道,還不讓我們說幾句解氣。”宋母聲音突然拔高。
嚇得正準備抬手敲門的陸衛北立即放下手,他轉身回頭看向他大伯。
用眼神請示:大伯,這門,到底是敲還是不敲呢?
陸大伯沒說話而是回頭狠狠地瞪了陸婉卿一眼,那雙寒潭般的眸子裡掠過一絲不可察的厭煩。
但隨即迅速恢復了深不見底的平靜,比之前更加冷冽,然後轉頭就走了,他沒臉見宋家人。
陸爸爸見大哥甩手走了,也想溜,哪知陸婉卿突然一把拽住他的呢子大衣。
他捨不得女兒買的衣服,於是停下腳步,“婉卿,我們現在進去不好吧?”
“二伯,二伯母,你們一定要幫我做主,我都不知道他們會在背後這麼說我。”
陸婉卿仰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陸爸爸,眼底滿是破碎的脆弱。
她見大家都不想面對宋家人,她哭唧唧的說道:“六哥,七哥,你們就這麼放任他們欺負我嗎?”
陸衛北看著自家妹妹搖搖欲墜,臉色蒼白,眼眶裡凝著淚珠,如同一陣風來就可以將她吹倒。
他到底還是心疼了,於是他抬手就推開病房的門,“妹夫,我們來看你了。”
“卿卿來了,小辭剛才還在說都是他的錯。”宋父滿臉慈祥的說道。
“爸,我們兩個人打架,怎麼能怪辭哥哥一個人呢?我也有錯。
那天我聽到家屬院裡的人背後說真真姐壞話,我受了點刺激,才沒做飯………”
“陸婉卿,你把我大哥打進醫院了,還想推卸責任,你要不要臉啊?”
宋家小妹像炮仗似的衝到陸婉卿面前,用手指著她的額頭惡狠狠地問道。
“小萍,你就這麼不待見我嗎?我剛才在門口就聽到你說想讓真真姐做你的嫂子?”
陸婉卿看著宋承辭,眼中的淚水像斷線的珠子般滾落,讓人覺得她滿腹委屈。
“婉卿,你到這個時候了,還想拉踩著我女兒,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有心機?”陸媽媽憤怒的問道。
她恨不得再次拽著陸婉卿的頭髮狂扇她耳光,可是她的教養讓她做不出來這事。
“二伯母,我是您的親侄女啊~~您胳膊怎麼能往外拐呢?承辭哥哥,你說話啊!
我們打架是不是因為我一頓沒給你做飯?你當初說過,你喜歡我,會把我捧在手心裡。
可是你不但違背了誓言,還動手打我,我能不生氣發狂嗎?”陸婉卿哭得撕心裂肺。
“你…要不是你……”宋承辭張嘴想解釋,卻不知該怎麼說。
難道他要告訴雙方的家人,自己妻子妒忌她堂姐到了連飯都不願意做嗎?
既然怎麼說都是沒臉皮的事,那麼他又何必說呢!
“承辭哥哥,對不起,都怪我那天太沖動了,你也真是的,明知我生氣快失去理智了,也不知道躲一躲。”
陸婉卿哭唧唧的控訴著宋承辭,極力證明她沒有做錯,臉上是一副被冤枉的屈辱以及一絲驚恐。
見此,宋承辭心中的怒火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但他極力壓制住,畢竟她是他深愛的人。
“卿卿,別哭了,你說的對,是我不該沒躲遠點,是我活該被打進醫院,我沒有怪你。”
“承辭哥哥,我就知道你待我最好了。”陸婉卿柔柔弱弱的說道。
此刻的她則是火山口邊緣一株看似柔弱卻紮根極深的野草,在灼熱和壓力下倔強挺立。
宋承辭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最終閉上眼說道:“我是你男人,不待你待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