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卿姐,你先走,我跟進去瞧瞧。”姜茱用力甩開陸婉卿的手,轉身就跟在張威後面往院子裡跑。
“……”陸婉卿看著姜茱的側臉,美則美矣,但是帶給她的感覺卻是怒不可言。
一種被忤逆的、被挑釁的、被不放在眼裡的羞惱感堵得她喘不過氣來,胸口都要憋炸了。
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圍著她轉,她從來沒被人放棄,姜茱居然敢甩開她的手。
她恨不得追上去問個明白,可是她剛才已經跟陸真真告辭了,萬不能再回去。
陸婉卿跺了跺腳,憤恨地想著:陸真真嫁給了顧野又如何,她要去告訴整個家屬院裡的人,陸真真懷上了別人的孩子。
更讓她恨的人是許宴清,他曾寫信告訴她,那裡的冬天很冷,寒風颳得臉上像被刀割一樣。
哪怕他雙手插兜裡站在河邊,都疼得他很難受,而陸真真卻蹲在河邊幫他們一家人洗衣服。
雖然陸真真手上滿是凍瘡,但她卻心甘情願地在冰冷刺骨的河水裡洗菜,洗衣服。
那些凍瘡稍微一碰就裂開流血,那些傷口布滿了她的雙手,看著就不舒服。
原本白皙的面板在鄉下日曬雨淋得蠟黃發裂,嘴唇也不紅潤,全是暗黑的死皮。
深陷的眼窩和枯草般的頭髮,尤其那雙佈滿凍瘡和傷疤的手,恐怖得讓他看了就想回避。
身上總是穿著破舊而又露出棉絮的髒衣服,簡直比乞丐還慘……
每當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看一遍許宴清寫給她的信。
她從那些文字裡想象著陸真真的慘狀,心裡瞬間就平衡了,心情也變好了。
可是,結果呢!
今天她看到的陸真真美豔的不可方物,臉蛋白皙如凝脂般,純淨無暇,嘴唇煥發著紅潤潤的光彩。
她一向就知道許宴清好面子,但她從沒想過他會為了面子如此欺騙她!
陸婉卿氣得身體微微顫抖著,回頭看向陸真真的小院,眼神陰鷙得嚇人,最後罵罵咧咧的走了。
姜茱追著張威走進客廳,就聽到他咋呼呼的問道:“嫂子,嫂子,那個老奶奶是不是你喬裝的?”
“甚麼老奶奶?”陸真真一臉懵逼的問道,她自然知道面前的青年說的是啥意思。
“嫂子,那老奶奶真的不是你嗎?我現在才想起那個老奶奶腳步匆匆,簡直可以用健步如飛來形容。
我還以為是嫂子喬裝的呢!”張威摸著後腦勺說道。
有句話他沒有說,那個老奶奶的眼神很靈動,看他的眼神很鄙視。
“怎麼可能是我,你想多了,我的行李箱還在你手裡呀!”陸真真瞪大眼睛說道。
“也是哈,那個老奶奶的衣著不便宜,不是嫂子就好。”張威心裡舒坦多了。
“張威哥,你們在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懂?”姜茱湊近陸真真身邊問道。
“我探親回來,我媽怕我太辛苦,硬要幫我買臥鋪,正好跟嫂子一個車廂……”
張威滔滔不絕地把他與陸真真這一路上的事情,詳細的說給姜茱聽,他一口一個嫂子。
聽得姜茱都習慣了,她脫口問道:“你一直守在廁所門口都沒看到嫂……她出來?”
“嗯,我一步都沒離開過。”張威說著還仔細回憶一下,“我確定沒有離開半步,茱茱,你說我咋就沒看到呢!”
他到底才二十一歲,心性不夠成熟,好奇心很重,他想不通的地方總想弄明白。
“你腳步沒離開,不代表你眼神沒移開,人家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又暈車。
頭暈腦脹的摸不清方向,她跟你又不熟,行李箱還在你手裡,一眼沒看到你能不急嗎?”
陸真真:“………”
這姑娘不錯,這理由編的真好!
“嫂子,對不起,都怪我沒盯緊,你開啟箱子看看,裡面的東西有沒有少?”
“不用看了,既然你喊我一聲嫂子,我能不相信你嗎?”陸真真滿臉真誠的說道。
皮箱裡就只有幾件衣服,她都沒打算要了,怎麼好意思當著這兩個小年輕的面看呢!
“你們隨便坐,我把皮箱拿進屋去。”她說著就提著皮箱走進臥室。
“茱茱,我剛才看到你們臉色不好,是怎麼啦?”張威見陸真真沒怪他,才有心情跟姜茱說話。
“婉卿姐說她肚子太大,不像四個月的……還說可能不是顧野哥哥的孩子。”姜茱指著臥室門輕輕說道。
“你別胡說,你想想,如果不是顧團,他怎麼會讓嫂子進屋?”張威不以為然的說道。
“張威哥說的也對,顧野哥哥可不是一般人,誰敢騙他啊?
既然她敢隻身一人來這裡,那她肯定百分之百懷的是顧野哥哥的孩子。”
“茱茱,嫂子這麼漂亮,還懷了顧團的娃,你可不能再喜歡顧團了!”張威直白的說道。
“你可別小瞧我,我姜茱長得也不差,又有文化,才不會破壞別人的婚姻。”姜茱揚眉說道。
“你們把我當聾子嗎?居然公然討論搶我男人。”陸真真笑著打趣道。
“嫂子別誤會,是她單方面喜歡顧團,我們顧團可不喜歡她。”張威立即解釋道。
“張威,你找打呀,整個基地只我一個人單方面喜歡顧野哥哥嗎?
嫂子,我事先提醒你一下,我們團裡的姑娘都偷偷喜歡顧野哥哥。”姜茱拽著陸真真的手臂搖了搖。
“茱茱,我可以這麼喊你嗎?”陸真真想抽出手,卻被姜茱拽得更緊了。
“可以,那我以後喊你真真,你以後可不能辜負顧野哥哥喲。”
“他那麼好,我怎麼可能辜負他。”陸真真笑著說道,此刻她說的不是場面話。
她是真的想跟他好好過日子,陸真真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把顧野氣走了。
“你知道顧野哥哥好就好,我明天再來找你玩,張威哥,你走不走?”姜茱心裡還惦記著陸婉卿。
“走,我們一起走,我從家裡帶來的土特產還沒整理,嫂子再見。”張威笑著告辭。
“再見。”陸真真把兩人送到大門口,把鐵門鎖好,轉身看著空院子,心裡想著是種菜還是種花。
啪嗒一聲,開鎖聲打斷她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