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邊鍋也可以燒火了。”陸真真見雞肉醃製時間夠了,抬頭對顧母說道。
“嗯。”顧母應了一聲,兩個人也不聊家常,陸真真需要做甚麼就說一句,而顧母答一聲就立即執行。
鍋燒熱後放油,油熱後放入雞塊,中大火快速翻炒,將雞塊表面炒至金黃緊縮。
這一步能逼出雞油增香,並迅速鎖住內部水分,是保持雞肉鮮嫩度。
用煸炒雞塊出的底油再另一些菜籽油油,小火炒香乾辣椒、花椒、八角、薑片、蒜瓣等複合香料。
燜煮時間到後,開蓋轉大火收汁,使湯汁濃稠幷包裹雞塊,凝聚風味,激發濃郁香味。
“媽,您做甚麼菜好吃,這麼……”興奮衝進廚房的顧時武看到灶臺旁的陸真真,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小武放學了,你過來燒火,我去擦桌子擺碗筷。”顧母隨口說道。
她以為兒子會拒絕,哪知顧時武低聲應了一聲:“好。”
不止顧母驚訝,就連陸真真也好奇地看向顧時武,今天的少年跟原主記憶中的不同。
十五歲的小男子漢,已經有了挺拔的身姿和結實的肌肉。
此刻他俊逸的臉上沒有暴戾氣息,更不像露出獠牙的狼崽子,反而多了絲絲彆扭。
這就奇了怪了!
不管少年是甚麼表情,看在陸真真眼裡,他只是想擺脫稚嫩的外表而已。
原主跟顧家人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整整58天,卻形同陌路,估計在外面碰到都不會認識。
就連跟她做恨一晚到天亮的顧野,原主的記憶裡也沒有他的輪廓。
唯一的記憶,只有伏在身上像是人機設定似的,到天亮才停,原主是真的恨他。
但是陸真真卻很羨慕原主,那死丫頭吃的真好,卻讓她回味無窮……
“你臉紅甚麼?”顧時武變聲期的聲音就像拉大鋸子,非常的刺耳難聽。
“被鍋裡的熱氣燻得臉發燙,受熱自然會紅,這都不懂?”陸真真心虛地辯解。
她可不能告訴小少年,她腦子裡剛才回味少兒不宜的畫面。
“哦,我沒想到你做的飯菜這麼香。”顧時武彆扭的誇讚。
陸真真見少年眉心蹙起深深的褶痕,隨口說道:“以前是我不好,以後我每天做飯給你們吃。”
至於會不會每天做飯,陸真真自己也不知道,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她不想破壞這難得的美好氣氛。
這是58天以來,顧時武第一次沒用排斥的姿態面對她,雖然陸真真也莫名其妙,但她不反感。
“………”顧時武的心猛地差點停住了跳動,此刻他有點想認這個大嫂,但他喊不出口。
昨天聽說她天天去許家是討債,他半點都不相信,可是今天他信了。
放學回來的路上,他親眼看到她把許宴清摔在鄉野小路上,摔得塵土飛揚,摔得霸氣十足。
那一下,摔得真狠,讓他在同學和堂弟們面前倍兒有面子。
他們都羨慕他有個厲害的嫂子,還說誰沒個眼瞎的時候,愛上一個不值得的人。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陸老師——不,他嫂子,親嫂子,還沒錯入他哥洞房時,他們全家都很喜歡她。
她善良,真誠,敢愛敢恨,對許知青和許家人一心一意的好。
不但把做老師掙的工資全部補貼許家,放學回家還要幫許家做牛做馬。
他們村裡的驢都沒陸老師勤快,真的。
得知他哥圓錯房時,他還暗自得意了幾個小時,他也曾在心裡發誓,會尊重她。
他絕對不會像許月娥那樣,甚麼事都指使未來嫂嫂做。
可惜她的所作所為……太讓他失望了,簡直丟盡了老顧家的臉。
讓他們一家成為雙河村的笑話,從此他就恨上了她,一天比一天更恨。
哪知最後卻是誤會一場,這讓他為之前的魯莽與衝動深感懊悔,卻不知道怎麼表達。
想起這兩個月,凡是經過的人遠遠看見她,就往邊上避了避,生怕跟她產生一點交集。
顧時武彆扭地說道:“你以後……最近這幾天就別出去了,我挑水回來給你洗衣服。”
“那可不行,明天趕集,我要去買東西。”陸真真認真地說道。
“明天週日,我放假,我陪你一起去集市。”顧時武說著往灶裡塞了一把柴,掩飾他的彆扭。
“好。”陸真真沒有推辭。
現在是75年10月,這裡一直有公開集市,雖然不可以做買賣。
但是幾個村的村民都可以把家裡“過剩”的東西,拿去公社門口的馬路上進行交換,叫趕集。
每月逢一,四,七是趕集的日子,村民家裡的雞蛋,河裡摸的魚,稻田裡挖的泥鰍是可以拿賣錢換些鹽和日常用品。
日常用品那些都要用票去供銷社買,集市上是沒有小攤小販。
雞和雞蛋可以自行拿去賣,但是村民養的豬卻統一歸食品站收購再宰殺出售,所有人憑票購買。
原主是集市的常客,因為她有工資有錢,經常去集上買雞蛋,泥鰍給許家人補身體。
附近的村民都認識她,58天前,原主的名聲很好,可惜這兩個月卻在整個公社臭成爛泥了。
想著這些,陸真真扶額嘆息,只後悔剛才把渣男摔得太輕了,應該趁機踩斷他幾根肋骨才解恨!
見此,顧時武保護欲爆棚,“你別怕,我明天會告訴所有人是許宴清欠錢不還,不是你的錯。”
“謝謝你,兩個鍋都可以燒大火了。”陸真真臉上洋溢著真誠笑意。
原主是戀愛腦,只會做讓他人飛,傷痛自己背的蠢事,可她不是原主。
顧爺爺和顧檸散工回家吃飯,一路上都聽到人在罵許宴清,罵甚麼的都有,還罵的很難聽。
“小檸,去打聽打聽你大嫂今天又做了甚麼?爺爺去大隊部打電話給你哥。”
“她不是我大嫂,我不會認她,我才不打聽,我去田埂上扯些豬草回家。”顧檸氣鼓鼓的說道。
陸真真把最後一道青菜出鍋時,堂屋裡響起顧爺爺爽朗的聲音,“小武,你媽做了甚麼好吃的,這麼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