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小廚店外，隊伍繼續緩慢往前挪。
雖然速度不算快，但整體秩序還行。
有人吃完出來，就會有下一批人進去。
唐人鞋站在隊伍裡，看著前方。
沒過多久，陳氏小廚門口走出來幾個人，看樣子剛吃完，
其中一個男生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拿著手機，表情十分複雜。
不像吃飯，像剛打完一場硬仗。
唐人鞋看了一眼，主動走過去。
“你好，方便問一下嗎？”
那男生抬頭看見唐人鞋，眼睛一下子亮了。
“鞋哥？”
唐人鞋點點頭。
“剛吃完？”
“剛吃完。”
男生立刻站直了些。
唐人鞋問：
“感覺怎麼樣？”
男生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
過了兩秒，他非常認真地說道：
“我現在很後悔。”
助理眼睛一亮。
終於有不一樣的評價了？
唐人鞋也看向他。
“後悔甚麼？”
男生一臉痛苦。
“後悔早上吃了早餐。”
唐人鞋：“......”
助理：“......”
男生捂著肚子，語氣沉痛：
“我明明知道今天要來陳氏小廚。”
“我為甚麼還要吃早餐？我對不起我的胃。”
旁邊另一個剛出來的女生立刻點頭。
“真的，我也後悔。”
“我剛才最後還想再吃一碗酸菜魚湯泡飯。”
“但是我實在吃不下了。”
唐人鞋問：
“你覺得最好吃的是哪道？”
女生想都沒想：
“酸菜魚。”
旁邊男生立刻反駁：
“辣椒炒肉才是神！”
女生瞪他。
“酸菜魚湯泡飯才絕。”
男生不服。
“辣椒炒肉蓋黃金蛋炒飯，誰吃誰知道。”
另一位大哥扶著肚子走過來，聽到這話，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們都太年輕，豬肉白菜燉粉條才是真正的王者。”
唐人鞋和助理倆人大眼瞪小眼，
怎麼還吵起來了？
而且吵得非常認真！
唐人鞋又問：
“那有沒有覺得不滿意的地方？”
幾個人同時沉默。
唐人鞋看著他們。
他以為他們終於要說出點問題。
結果那個扶著肚子的男生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有。”
唐人鞋精神一振。
“甚麼？”
男生表情嚴肅：
“胃不夠大。”
唐人鞋：“……”
助理：“……”
旁邊女生也點頭。
“還有一個問題。”
唐人鞋看向她。
女生認真道：
“夜包子限量兩個，太殘忍了。”
另一個大哥立刻道：
“我理解限量。”
“但我不接受我的手只能拿兩個。”
唐人鞋沉默兩秒。
“你們這是評價飯店，還是評價人體結構？”
幾個人頓時笑了。
男生擺了擺手。
“鞋哥，我跟你說，真不是我們誇張。”
“你進去吃一口就知道了。”
“這家店吧，他就樸實無華的倆字！”
“好吃！”
唐人鞋看了他一眼。
“有這麼誇張？”
男生認真點頭。
“有。”
旁邊女生補充：
“老闆娘管理得挺好。”
“雖然人多，但進去之後不亂，夜包子限量也提前說清楚。”
“誰浪費誰加錢，大家都挺自覺的。”
大哥也點頭。
“對，補菜也快。”
“我剛才以為辣椒炒肉沒了，結果一轉頭，新的一盆就上來了。”
“熱的，鍋氣還在。”
說到這裡，大哥舔了舔嘴角。
“我本來都吃飽了。”
“硬是又盛了半碗飯。”
助理聽得嚥了咽口水。
唐人鞋斜了他一眼。
助理立刻假裝在檢查裝置。
“我這裝置今天好像又響了。”
唐人鞋：“......”
這裝置遲早要被他餓壞。
唐人鞋又隨機問了幾個剛出來的人。
結果回答大差不差。
有人說麻婆豆腐下飯，有人說小炒黃牛肉香得離譜。
有人說肉沫茄子拌飯很絕，還有人非常認真地表示：
“陳氏小廚唯一的問題，就是它不在我家樓下。”
唐人鞋問：
“如果它在你家樓下呢？”
那人沉默兩秒。
“那我的體重會出問題。”
唐人鞋：“......”
一圈問下來，沒有一個人說不好吃。
唐人鞋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他本來以為，網上那些好評可能多少帶點濾鏡。
畢竟短影片平臺，氣氛一上來，很多人評價都會誇張。
可現在現場問下來，這些剛吃完的人，反應反倒比影片裡更真實。
因為他們不是光嘴上誇，他們的狀態就很說明問題。
一個個扶著肚子出來，臉上寫著滿足，眼神裡帶著遺憾，那種遺憾不是覺得不好吃，是覺得自己吃不下了。
唐人鞋回到隊伍裡。
助理小聲問：
“鞋哥，甚麼感覺？”
唐人鞋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
“目前來看，顧客反饋確實很好。”
助理點頭。
“那會不會真是全員託？”
唐人鞋看了他一眼。
“誰家託吃成這樣？”
助理想了想剛才那個扶著肚子出來的男生。
確實，那狀態不像託。
更像是被一頓飯打服了。
唐人鞋繼續看向陳氏小廚的方向。
“不過，別人說好吃是一回事。”
“我自己吃到，是另一回事。”
助理立刻點頭。
“明白。”
唐人鞋低頭看了眼隊伍，前面還有不少人。
正好這時，店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陣熱氣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助理的肚子再次很誠實地叫了一聲。
咕嚕。
唐人鞋看著他。
助理這次已經放棄掙扎了。
他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攝像機。
“裝置又響了。”
唐人鞋點點頭。
“嗯。”
“建議你回去換個不餓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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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
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尊嚴了。
不對。
準確來說，是他的肚子沒有尊嚴。
偏偏這時候，剛才被採訪的那幾個粉絲還沒走遠。
聽到這邊的動靜，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扶著肚子的男生忍不住笑道：
“鞋哥，你助理也餓了吧？”
助理立刻挺直腰板。
“沒有。”
男生看著他。
助理面不改色。
“我只是裝置比較有食慾。”
男生：“......”
女生：“……”
唐人鞋：“……”
這理由已經爛到連本人都不想救了。
幾個人笑著離開後，隊伍旁邊終於稍微安靜了一些。
助理和唐人鞋對視一眼。
兩人的眼神裡，都帶著一點無奈。
原本他們是想著低調一點像普通食客一樣排隊。
結果現在倒好，人還沒排進去，唐人鞋已經被認出來了。
周圍時不時還有人往這邊看，那眼神，明顯不是在看普通食客。
而是在看一個即將進入考場的監考老師。
助理壓低聲音：
“鞋哥。”
“嗯？”
“咱們現在好像裝不成路人了。”
唐人鞋看了他一眼。
“你才發現？”
助理乾咳一聲。
“主要是剛才還抱有一點幻想。”
唐人鞋：“現在呢？”
助理十分誠實：
“幻想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