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四號線，
大多數人都低頭刷手機，螢幕上，不是陳氏小廚的影片，就是地圖導航。
還有人戴著耳機，表情嚴肅地看著選單，像是在研究甚麼重大考試重點。
車廂裡明明人不少，卻安靜得有點微妙。
直到一個年輕男人接了個電話。
他壓低聲音，但因為情緒太激動，壓了跟沒壓一樣。
“喂？我能他媽幹啥？我去吃陳氏小廚啊！”
“甚麼上班？我請假了！全勤獎？全勤獎能讓我吃到夜包子嗎？”
“不能吧？那不就完了！”
這一嗓子出來。
車廂裡不少人都抬起了頭。
原本大家還在裝，裝自己只是普通乘客，裝自己只是剛好坐這趟地鐵。
可這通電話，直接把遮羞布掀了。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靠門邊的一個男生，默默站起身，走到了出口門前。
動作很輕，但意義很重。
他這一站，像是吹響了某種無聲的號角。
旁邊一個女生看了他一眼，也默默站了起來。
然後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短短十幾秒。
車廂裡坐著的人，陸陸續續全都站了起來。
大家都往車門口靠。
一個個臉上表情都很平靜。
但眼神裡，全是警惕。
此刻，他們不再是陌生乘客。
他們是對手，是競爭者。
是即將奔赴陳氏小廚發號現場的生死之敵。
剛才打電話的年輕男人也愣住了。
他看著瞬間空出來的一排座位，又看了看擠到門口的人群。
“不是，你們也太捲了吧？爭分奪秒啊？”
沒人理他。
大家最清楚不過，晚一分鐘，也許你前面就多排十幾個人。
甚至還有個穿西裝的大哥，默默把皮鞋後跟踩了一下，像是準備等會兒跑起來方便點。
年輕男人看見這一幕，臉色一變。
不行。
他也不能坐著了。
他立馬站起身，朝車門方向擠過去。
可惜，已經晚了。
門口位置早就被佔滿。
他只能站在第二梯隊，表情凝重。
於是，地鐵裡出現了極其奇怪的一幕。
偌大的車廂，座位空了一大片。
可所有人都站在車門口，沒人坐。
大家都盯著地鐵門上方的站點顯示屏。
下一站。
便要到達了！
車廂裡安靜得離譜。
只有地鐵執行的聲音。
還有人小聲唸叨：
“別擠，公平競爭。”
“門一開，誰先衝出去算誰的。”
旁邊有人立刻反駁：
“不能衝，安全第一。”
那人點頭。
“對，安全第一。”
頓了頓，他又補充：
“但可以快走。”
“......”
幾個人對視一眼。
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同一種堅定。
地鐵緩緩減速，廣播響起。
“下一站，老城區站，請從左側車門下車。”
話音剛落。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左側車門。
右側車門邊的人臉都綠了。
“臥槽！左邊？”
“快換邊！”
車廂裡瞬間開始小範圍流動。
但大家又不敢太明顯。
畢竟還要維持成年人最後的體面。
於是就出現了一群人假裝調整位置，實際上瘋狂往左門靠的場面。
地鐵終於停下，車門開啟的那一刻。
所有人幾乎同時邁步，沒有人喊口號，但每個人的背影都寫著四個字。
自助必勝！
站臺上的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
平時這個點，四號線下車的人稀稀拉拉。
今天倒好，一整車人往外湧，而且方向高度一致。
全都朝惠民街出口走。
工作人員下意識問了一句：
“今天這邊有甚麼活動嗎？”
一個路過的年輕人頭也不回。
“有，陳氏小廚開自助。”
工作人員：“......”
又是陳氏小廚？
他看著那群人快步離開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掏出手機，搜尋了一下。
然後，看著影片裡的選單，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今天中午的盒飯，好像已經失去了意義。
......
......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後廚裡的忙碌，幾乎沒有停過。
陳秋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備菜。
劉桂蘭在旁邊忙得腳不沾地，沈書瑤也一直沒閒著。
可即便多了兩個人幫忙，陳秋依舊覺得事情多得離譜。
因為今天不是一道菜，而是一整套選單。
到了十二點的時候，陳秋終於有點撐不住了。
倒不是身體累，有薄荷糖頂著，他身體狀態還挺好。
可腦子是真累，那麼多菜，那麼多步驟，備得他都有點眼花繚亂。
他把刀放下，吐出一口氣。
“不行，我得歇一下。”
沈書瑤抬頭看他。
“累了？”
陳秋苦笑道：“心累啊。”
沈書瑤一聽，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你休息會。”
陳秋點了點頭，洗了下手，走到旁邊坐下。
他拿起手機，點開了抖音。
剛開啟後臺，陳秋就愣了一下。
他早上發的那條影片，已經爆了。
播放量直接衝到了上百萬，而且還在漲。
最恐怖的是評論，已經近萬條了。
陳秋知道這幫顧客會激動，可沒想到激動成這樣。
點開評論區，第一條熱評就是：
“陳老闆，我宣佈，今天是陳氏小廚老粉過年！”
下面一堆人回覆。
“過年？這明明是登基大典！”
“188一個人？陳老闆你真的不是做慈善嗎？”
“我已經到惠民街了，兄弟們，請問街上是在舉辦甚麼露營比賽嗎？”
“笑死，陳氏小廚排隊已經進入露營時代。”
“我不管，今天必須吃到夜包子！”
“每人兩個就兩個，我可以接受，但你不能沒有。”
“豬肉白菜燉粉條我來了！聽說這道菜能把老闆吃哭，我今天也要哭一下。”
“樓上別哭太早，先排上隊再說。”
陳秋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
這幫人是真能整活，下面還有一堆外地網友。
“人在京都，第一次恨自己離天城這麼遠。”
“求陳老闆開分店吧，孩子真的饞哭了。”
“你們本地人吃這麼好，真的不會良心痛嗎？”
“我來不了，能不能開個線上聞味通道？”
“線上聞味笑死，我願意付費。”
“陳老闆，求你把自助拍成紀錄片，我吃不到也想看。”
還有人更離譜，陳秋看到的時候，直接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