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陳秋把啤酒遞給沈書瑤。
沈書瑤接過來，眼睛都亮了。
“就喝一點。”
“嗯。”
陳秋點頭。
“就一點。”
啪嗒！
易拉罐拉環開啟，氣泡聲響起。
兩人碰了一下罐子。
“辛苦老闆娘。”
“辛苦陳老闆。”
說完，兩人各自喝了一口。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下去，忙了一整天的燥熱，好像一下子被壓了下去。
爽！
沈書瑤夾起一串炸年糕，咬了一口。
外面刷了醬，微微有點辣，裡面糯嘰嘰的。
她眼睛眯了眯：“還挺好吃。”
陳秋也拿起一串烤麵筋。
咬了一口後，認真評價：
“火候還行，醬料重了點。”
“不過夜市嘛，要的就是這個味。”
沈書瑤白了他一眼。
“你別點評了，吃飯還上課。”
陳秋笑了笑。
“行，不點評。”
然後他又拿起一塊臭豆腐。
外皮炸得酥，裡面卻是軟的。
蒜汁和辣椒一裹，味道直衝鼻腔。
陳秋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啤酒。
整個人舒服得長吐一口氣。
“這才叫下班。”
沈書瑤點頭。
“今天真是忙瘋了。”
“我感覺我今天走的路，比在南城逛景點還多。”
陳秋笑道：
“那明天還得更多。”
“別說。”
沈書瑤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小口。
“先讓我快樂一會兒。”
夫妻倆坐在餐桌旁。
一個吃炸串，一個啃雞爪，時不時再喝一口冰啤酒。
客廳燈光暖暖的，桌上的夜宵熱熱鬧鬧，兩個人吃得那叫一個得勁。
陳秋甚至還把手抓餅拆開，把炸串往裡一夾。
沈書瑤看得目瞪口呆。
“你這是幹甚麼？”
陳秋一本正經。
“夜市融合菜，手抓餅夾炸串。”
沈書瑤：“......你還挺會創新。”
陳秋咬了一口，沉默兩秒。
“還真不錯。”
沈書瑤沒忍住，也湊過去咬了一口。
然後眼睛微微一亮：“確實不錯。”
兩人立刻低頭，開始研究還能夾甚麼。
烤腸，麵筋，臭豆腐。
滷雞爪就算了，這個實在不適合夾。 www TTκan c o
就在兩人胡吃海塞，吃得正投入的時候。
咔噠。
次臥的房門，突然開了。
客廳裡。
陳秋手裡拿著半個塞滿炸串的手抓餅，沈書瑤嘴邊還沾著一點辣醬。
桌上，兩罐啤酒擺得明明白白。
空氣忽然安靜。
小念念穿著睡衣，懷裡抱著糰子，站在門口，頭髮還有點亂，眼睛也有些迷糊。
可當她看到餐桌旁的畫面時，小丫頭的睡意，瞬間沒了。
她睜大眼睛。
看著桌上的炸串，目光又落在兩罐啤酒上。
小嘴一點點張大：“哇——”
那一聲拖得很長，裡面滿滿都是震驚。
不可思議！
還有一種被欺騙後的幼小心靈受傷。
陳秋：“......”
沈書瑤：“......”
這不尷尬了嗎？
剛才是誰說垃圾食品小孩子晚上不能吃太多，會做噩夢的？
剛才是誰語重心長，說爸爸媽媽不急，先讓小念念吃的？
結果現在呢？
孩子剛一回房間，
這倆大人坐在客廳裡，吃得比誰都香。
陳秋手裡的手抓餅，忽然有點沉。
沈書瑤嘴邊那點辣醬，也忽然有點燙。
念念站在門口，看了半天。
然後，她抬起小手，指著桌子。
聲音都帶著震驚。
“粑粑，麻麻。”
“你們不是說...這些是垃圾食品嗎？”
陳秋沉默兩秒，大腦瘋狂運轉。
沈書瑤也沉默兩秒，眼神開始飄。
小糰子趴在唸念懷裡，倒是一臉淡定，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彷彿早就看透了這兩個大人的真面目。
念念繼續看著他們。
“你們不是說...”
“晚上吃太多會做噩夢嗎？”
“那你們為甚麼吃這麼多？”
“還喝......”
她小鼻子動了動：“還喝酒！”
陳秋：“......”
沈書瑤：“......”
完了！
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逃不掉了！
陳秋把手抓餅放下，臉上露出一種非常嚴肅的表情。
“念念，你聽爸爸解釋。”
念念抱著糰子，小臉認真。
“嗯，粑粑你解釋。”
陳秋看了看桌上的炸串，又看了看手裡的啤酒。
沉吟兩秒：“爸爸媽媽這是……”
他話還沒說完，沈書瑤立刻接上：“這是在幫你消滅垃圾食品。”
陳秋眼睛一亮。
對！
就是這個！
他立刻點頭。
“沒錯，我們這是怕這些垃圾食品放太久不健康。”
“所以大人要承擔責任，把它們處理掉。”
念念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真的嗎？”
沈書瑤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真的。”
陳秋立刻配合，拿起一串炸串，滿臉沉重：“是啊。”
說完，他咬了一口。
結果剛咬下去，外酥裡嫩，醬香撲鼻。
陳秋差點沒繃住表情。
念念盯著他。
“可是粑粑你看起來很開心。”
陳秋動作一僵，沈書瑤差點笑場，趕緊低頭喝了一口啤酒。
然後她又忽然意識到不對，立馬把啤酒放下。
念念眼睛更大了。
“麻麻也很開心。”
沈書瑤：“......”
小孩子為甚麼觀察力這麼強？
陳秋輕咳一聲：“那是因為爸爸媽媽苦中作樂。”
“對。”
沈書瑤趕緊點頭：“苦中作樂。”
念念抱著糰子，站在門口想了想。
然後忽然低頭看向糰子。
“糰子，你信嗎？”
糰子：“喵。”
那一聲喵，聽起來十分敷衍。
像是在說：我不信，但我懶得管。
念念抬起頭，眼神變得嚴肅。
“粑粑，麻麻。”
“你們騙人。”
陳秋：“......”
沈書瑤：“......”
被親閨女拆穿了。
最尷尬的是，完全沒法反駁。
陳秋嘆了口氣，朝念念招了招手。
“過來吧。”
念念眼睛一亮。
“可以吃嗎？”
陳秋嚴肅道：
“只能再吃一點點。”
沈書瑤也說道：
“真的只能一點點，你已經刷牙了，吃完還得再刷一次。”
念念立刻抱著糰子跑過來。
“好耶！念念可以再刷一次牙！”
陳秋：“......”
好傢伙。
為了吃的，刷牙都變成獎勵了。
小丫頭坐到椅子上。
沈書瑤給她拿了一小塊手抓餅，又夾了一點點烤腸。
“就這些。”
念念看了看盤子。
雖然不多，但她已經很滿足了。
她小口小口吃著，眼睛彎起來。
“好吃。”
吃完後，她又抬頭看向陳秋。
“粑粑。”
“嗯？”
“下次你和麻麻偷吃，可以叫上念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