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好料後,陳秋走到了灶臺前。
開火,熱鍋。
等鍋底的溫度上來之後,陳秋抬手一晃,鍋裡先是落了薄薄一層油。
下一秒,肉片入鍋。
“滋啦!”
高溫一激,鍋裡爆出一陣脆響。
肉片落鍋的一瞬間舒展開來,肥的地方開始微微發亮,瘦的地方則迅速變色,鍋氣伴隨著油香一下子就被逼了出來。
陳秋單手握鍋,另一隻手持勺,
翻、抖、壓、挑,
一套動作快得讓人眼花,卻偏偏又透著一股穩。
肉片在鍋中翻滾跳動,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那火候,卡得恰到好處。
多一分則老,少一分則嫩,偏偏陳秋每一下出手,都像是提前算好了似的。
呂航站在一旁,眼睛都快看直了。
如果說剛才只是刀工讓他心驚,那麼現在,陳秋這一上灶,才是真真正正讓他感到頭皮發麻。
因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會做菜”了。
而是對火候、節奏、鍋氣的掌控,明顯到了另一個層次!
尤其是那種手感。
那種一切盡在掌控的感覺,根本不是靠練幾年刀工就能練出來的。
“這小子...”
呂航喉結滾了滾,心裡一時間複雜到了極點。
剛才他還在想,這麼好的苗子,要是能收來當徒弟,以後帶出去,自己臉上都得有光。
可現在再看...
徒弟?
別鬧了!
就陳秋眼下這一上手展現出來的東西,怕是自己有些地方都未必比得過他!
這哪是收徒?
要是真開口,搞不好丟臉的反倒是自己!
想到這裡,呂航心裡那點念頭,瞬間就被拍了回去。
緊接著,陳秋把肉先盛起,鍋內留底油。
青椒下鍋!
“譁!”
高溫一催,辣椒的香氣立刻就被逼了出來。
不是嗆人的辣味,而是一種勾人的椒香,帶著鍋裡那股猛火味,一下子就往四周擴散開去。
蒜片、豆豉、調味,節奏一氣呵成。
等辣椒炒到邊緣微微起皺的時候,剛才盛出的肉片再度回鍋。
翻!
抖!
壓!
鍋裡香味像被點燃了一樣,肉香、辣椒香、蒜香、鍋氣纏在一起炸開。
這一下,別說呂航了。
就連原本還在忙活自己手頭事情的那些廚師,也全都忍不住了。
“甚麼味兒?”
“不是,怎麼這麼香?”
“呂廚,這甚麼情況?”
“快看快看,這小子有東西啊!”
一時間,附近的人全都被吸引了過來,往陳秋這邊湊。
“這火候...”
“媽的,肉片回鍋的時間卡得也太準了吧?”
“辣椒還沒徹底塌,肉香卻全被逼出來了,這得多穩的手感?”
“離譜,這真是辣椒炒肉?”
而陳秋卻像是完全沒聽見似的。
最後一把火再一催,勺子往鍋裡一兜,一翻,一壓!
收火!
然後,起鍋!
“唰!”
一盤辣椒炒肉,落入盤中。
肉片油亮,肥而不膩,瘦而不柴,辣椒則帶著微微虎皮感,顏色翠綠中泛著一點焦香,邊上還裹著薄薄的油潤光澤。
光是賣相,就已經把旁邊不少人給看沉默了。
而那股香味,更是在出鍋的一瞬間,釋放到了極致。
整個後廚,幾乎都跟著安靜了一下。
呂航嚥了口唾沫,幾乎想都沒想,直接拿起筷子:
“我先嚐一口。”
說完,他夾起一片肉,連著一小塊辣椒,一起送進嘴裡。
下一秒...
呂航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先衝上來的,是鍋氣。
極其純粹兇猛的鍋氣!
緊接著,肉香炸開,肥肉的油脂香,瘦肉的緊實感,還有辣椒的辛香與回甜,在這一刻完全融到了一起。
最絕的是口感,
肉嫩,但不發軟。
辣椒香,但不寡淡。
那種油、香、辣、鮮之間的平衡,簡直像是精準捏在了一條線上。
差一分都不行。
呂航嚼了好幾下,才把這口菜嚥下去。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秋,眼睛裡全是壓不住的震驚。
“這...”
“這也太絕了吧?”
他是真被鎮住了。
做了這麼多年廚師,辣椒炒肉這道菜,他不知道做過多少遍,也不知道吃過多少人做的。
可像陳秋這種,把一道家常菜做出這種味道的,他真是第一次見!
旁邊的人一看呂航這表情,也坐不住了。
“讓我也嘗一口!”
“俺也去!”
“別擠啊,給我留點!”
“靠,筷子呢,筷子給我一雙!”
一時間,一群人圍上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眨眼間就把那盤辣椒炒肉乾掉了大半。
然後,整個後廚徹底炸了。
“臥槽!這也太香了!”
“肉怎麼能炒成這樣?!”
“我真服了,這鍋氣簡直神了!”
“辣椒一點不搶味,可它又全是味,這到底怎麼做到的?”
“絕了,真的絕了!”
“媽的,我突然覺得我以前炒的辣椒炒肉,跟這比起來簡直像開玩笑!”
“這水平...也太誇張了吧?”
所有人都服了。
越是他們這種天天泡在後廚裡的人,越知道一道看似最普通的家常菜,能做成這樣,到底有多離譜。
而呂航更是站在原地,久久沒回過神來。
他看看那盤已經快被搶光的辣椒炒肉,又看看眼前神色平靜的陳秋,只覺得心裡翻江倒海。
這水平.....
別說自己了。
怕是連張廚來了,都得自嘆不如吧?
......
......
靜月包間裡,氣氛已經徹底熱絡了起來。
剛開始的時候,陳遠還拘謹得不行。
可架不住李宸實在太熱情了。
一口一個“陳先生”,一口一個“你這樣的本事”,再加上這包間這酒這排場,直接把陳遠整得暈暈乎乎的。
幾杯熱茶下肚之後,李宸又開了瓶年份茅臺。
“來。”
李宸端起酒杯,笑著說道:
“今天你能來,我是真的高興。”
“這一杯,我先敬你。”
“李總您太客氣了...”
陳遠一邊說,一邊還是趕緊把酒杯端了起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哪還敢端著?
於是,兩人輕輕一碰,一杯白酒直接下了肚。
酒一下肚,包間裡的氣氛,頓時又鬆了幾分。
李宸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陳遠臉上,心裡也開始盤算起來。
差不多了。
客套也客套過了。
酒也先喝了一杯。
現在,是時候談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