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包房,地上鋪著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正中間擺著一張金絲楠木圓桌,角落裡還有專門的茶藝師泡著大紅袍,古箏的背景音若有若無,將那種商務的靜謐感烘托到了極致。
趙清瀾此刻正端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隻紫砂茶盞。
看到陳秋一家三口進來,她並沒有起身,而是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也不知道你們的口味,我就讓後廚把這裡的招牌菜都上了一份,先吃飯,墊墊肚子。”
一家三口落座後,穿著旗袍的服務員魚貫而入,將一盤盤擺盤精緻的菜餚端上桌。
趙清瀾並沒有在飯桌上搞甚麼虛情假意的推杯換盞。
等陳秋一家稍稍動了動筷子,吃了幾口菜墊了墊肚子後,這位女總裁便開門見山地切入了正題:
“陳老闆,既然大家時間都很寶貴,那我就直說了。”
“三天後,我們趙氏集團將在南城舉辦一場商務宴,我們趙氏集團的幾位重要合作商都會來參加。”
“我今天來天城的目的只有一個,希望陳老闆能擔任這場商務宴的獨家主理人,全權負責當天的所有菜品。”
聽到邀請,陳秋並不意外,
他來的時候就猜到,趙清瀾這麼大費周章的找自己,肯定是想請自己去做菜。
而沈書瑤則是心跳加快了,
趙氏集團商務宴的主理人?!
這名頭,聽起來就很厲害啊!
這時,陳秋放下筷子,微微皺起了眉頭。
“趙總,首先非常感謝您能看得起我陳某人的手藝。”
“但這事,實在是抱歉,您今天也看到了,這幾天我們店裡的生意迎來了爆炸式的增長,熱度正高。”
“如果我答應您,少說也得關門歇業兩天,對於一家正處於流量上升期的餐飲店來說,這個時候關門停業,不僅會流失大量慕名而來的新顧客,還會嚴重影響口碑,所以.....這事實在是有些為難。”
陳秋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
他現在只要穩紮穩打的在店裡賺人氣,鈔票自然滾滾而來,完全沒必要去打斷自己現有的節奏。
聽到陳秋的這番分析,趙清瀾沒有惱怒,反而嘴角微微上揚。
如果陳秋直接答應,反而趙清瀾會有點看不起他,
拒絕了,說明陳秋腦子夠清醒,不貪慕虛榮。
但只要能用商業邏輯講通的道理,在她趙清瀾眼裡,那就不是問題。
趙清瀾沒有多廢話,只是偏過頭,衝著林助理使了一個眼神。
林助理立刻心領神會。
她拉開了自己包,然後將開口對準了桌面。
“嘩啦。”
在陳秋和沈書瑤瞳孔中,十個用牛皮紙條扎得結實的紅色長方體,直接從包裡落在了桌面上!
十捆嶄新的百元大鈔!
整整十萬塊現金!
在如今這個連買根蔥都掃碼的移動支付時代,十萬塊錢的數字在手機螢幕上或許只是一串不起眼的程式碼,但當它以現金的物理形態砸在面前時,那種絕對的金錢視覺衝擊力,簡直堪比核爆!
包房裡瞬間死寂。
就連一直在跟一塊糖醋排骨做鬥爭的小念念,也被這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小丫頭丟下排骨,小手扒拉著桌子邊緣,伸長脖子看著那堆紅彤彤的紙幣,一雙大眼睛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哇哦!!!”
念念小臉通紅,奶聲奶氣的道:
“好多......好多好多錢錢呀!!!麻麻你快看!這能買好多好多個大城堡,還有一萬個棒棒糖啦!”
小念念這一嗓子,直接把包房裡那股被金錢砸出來的震撼感,給喊得更具體了。
沈書瑤:“......”
陳秋:“......”
這十萬塊錢帶來的衝擊力,確實很強,
但陳秋,還尚存理智,
於是,他認真道:“趙總,感謝你的好意,但這不是錢的問題,是......”
可還沒等他說完。
趙清瀾便已經平靜開口,直接將他的話接了過去:
“陳老闆。”
“很多時候,所謂不是錢的問題,本質上,還是錢的問題。”
“只不過......”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上那一沓沓鈔票,語氣清冷從容:
“現在的問題,是錢不夠的問題。”
此話一出。
整個包房,瞬間安靜了兩秒。
陳秋:“......”
沈書瑤:“......”
就連一旁的林助理,眼角都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而始作俑者趙清瀾,神色卻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偏偏就是這種理所當然的口吻,殺傷力最大。
沉凝片刻後,趙清瀾繼續道:
“這十萬,只是定金。”
“如果你答應接下這場宴席,事成之後,我再付你四十萬尾款。”
“另外,你這邊停業造成的損失,由我承擔。”
“來回交通,食宿開銷,由我承擔。”
“你們一家到了南城之後,想順便逛逛、玩玩,所有費用,也全部由我報銷。”
“簡單來說,”
“只要你點頭,其餘一切,都不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
這番話說完。
包房裡又安靜了。
只是這次的安靜,比剛才更徹底。
因為不僅陳秋愣住了。
連沈書瑤也徹底愣住了。
十萬......
只是定金?
後面還有四十萬尾款?
而且停業損失、來回路費、吃住開銷,甚至連去南城玩的錢,全都報銷?!
沈書瑤下意識看了眼桌上的錢,又看了一眼趙清瀾,最後又看向自家老公。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此刻只剩下一個意思......
老公,要不你先別急著拒絕。
讓我再聽聽。
陳秋嘴角微微一抽,
他現在都有點恍惚,
十萬塊錢,竟然只是定金?
說實話,他開這個小店,這段時間生意爆火,銀行卡里的數字也在往上漲。
可那種一筆一筆掙出來的錢,和眼下這種被人直接擺到桌上的現金衝擊力,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更重要的是......
趙清瀾這番話,確實說到了點子上。
她不是在跟自己討價還價,也不是在畫大餅。
她是直接把所有可能存在的問題,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一口氣砸平了。
錢不夠?
那就加。
損失怎麼辦?
她補。
來回奔波麻煩?
她全包。
甚至連他們一家人去南城玩的錢,她都提前想到了。
這誠意,已經不能叫誠意了。
這簡直就是不給人留拒絕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