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80，半個。”
阿耀得意道！
“我草？！”
季伯常這下是真的炸毛了。
他把手機往兜裡一揣，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指著阿耀的鼻子就要開噴：
“阿耀！你特麼坐地起價啊？！”
“剛才明明說好的50！這才過了幾分鐘你就漲到80？你這比華爾街那幫吸血鬼還黑啊！”
“你還有沒有點良心？咱倆可是兄弟，兄弟！”
面對季伯常的咆哮，阿耀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兄弟歸兄弟，生意歸生意嘛。”
“你想想，現在的市價是150一個，也就是75半個，再加上現在是深夜，還得算上急需費和我的精神損失費......”
“收你80，那是親情價了。”
阿耀挑了挑眉，作勢要把包子往自己嘴裡送：
“你不吃啊？不吃正好，我正好沒吃飽，這一口下去，”
“別！！！”
季伯常一聲慘叫，身體的反應比腦子還快，一把抓住了阿耀的手腕。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包子。
再想想剛才那第一口的驚豔味道，還有口腔裡殘留的那一絲絲麻辣餘韻。
還有肚子裡那一陣陣如同擂鼓般的飢餓感。
季伯常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屈辱、憤怒、不甘，統統咽回了肚子裡。
忍了！
為了這一口吃的，老子忍了！
反正剛才賺了240，花80買個教訓，也不虧！
“行！”
季伯常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買！”
【薇信收款 80元！】
這一聲提示音，聽在阿耀耳朵裡是天籟，聽在季伯常耳朵裡那就是喪鐘。
阿耀笑得見牙不見眼，把那半個包子遞了過去：
“這就對了嘛！老闆大氣！祝您用餐愉快！”
季伯常一把搶過包子，那是真的像餓狼一樣，連嚼都沒怎麼嚼，三兩口就吞進了肚子裡。
那一瞬間，久違的碳水和油脂帶來的滿足感，讓他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雖然貴了點......
但真特麼好吃啊！
然而。
半個包子下肚，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不僅沒飽，反而像是開啟了某種開關，胃裡的空虛感更強烈了。
那就是傳說中的！
開胃了！
季伯常舔了舔嘴角的紅油，意猶未盡的看著阿耀。
眼神裡寫滿了渴望。
阿耀多精啊，瞬間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從另一個紙袋裡，掏出了那個香辣粉絲包。
“嘿嘿......”
阿耀把包子掰開，那是相當的講究，一人一半。
晶瑩剔透的紅薯粉裹滿了紅油，翠綠的蔥花點綴其中，那香味簡直絕了。
阿耀把其中一半遞到季伯常面前，笑得像個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
“怎麼樣？季總？”
“這可是另一個口味的，粉絲包。”
“這粉絲吸滿了湯汁，比肉的還入味，而且特別Q彈......”
“這一半，看在你剛才那麼爽快的份上，給你打個折。”
阿耀伸出一個巴掌：
“50塊錢！不講價！”
季伯常看著那一半粉絲包，嘴角瘋狂抽搐。
80買半個肉的。
50買半個素的。
這特麼加起來130塊錢，就吃了一個包子？！
這哪裡是吃夜宵，這分明是在吃金子啊！
但聞著那粉絲包特有的醬香味，季伯常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淪陷了。
在這寒冷的冬夜，在這空蕩蕩的地鐵口，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他默默地舉起手機。
片刻，
【薇信收款 50元！】
季伯常接過那一半粉絲包，狠狠咬了一口，一邊嚼著那Q彈爽滑的粉絲，一邊含糊不清道：
“阿耀......你行！”
“你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老子今天算是給你打工了！這一晚上白忙活了！”
阿耀美滋滋看著手機餘額，咬了一口自己那一半包子，笑得一臉燦爛：
“好說好說。”
“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跟你學的，全是跟你學的！”
......
......
凌晨兩點鐘，
天城的深夜，寒風像是要把人的骨頭縫都吹透。
其他的攤位早就撤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幾個風中凌亂的塑膠袋。
而陳氏小廚，也終於結束了。
陳秋無奈攤開雙手，臉上帶著歉意：
“各位，賣光了，大家不要再繼續排了。”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啊？？？不是吧老闆！我排了一個小時啊！”
“老闆！你再翻翻！哪怕還有個死麵疙瘩我也要啊！我不挑食！”
“天吶！我都聞了一晚上的味兒了，臨了沒吃上？這也太殘忍了吧！”
“老闆你明天幾點開門？我就睡你店門口行不行？”
看著這群可愛又執著的食客，陳秋心裡也是熱乎乎的。
他安撫道：“大家夥兒別急！雖然今晚沒了，但我們的店在惠民街！”
“明天我們正常營業！不過，應該不賣包子了，每天只賣一道特色菜。”
“想吃的，明天來店裡管夠！”
大家也是真沒辦法了，
因為餐車裡面確實空空如也，
而且這已經很晚了，這個點，就算老闆再讓人來送食材，一頓折騰，等吃上的時候，恐怕也都三點多了。
“明天沒有包子啊？啊！我真的好想吃嫣嫣同款的包子。”
“誰說不是呢？不過，這老闆還真有特色，一天竟然只賣一道菜！”
“這就是傳說中的精益求精？明天高低得去看看！”
又是好一頓送別後，這群意猶未盡的食客才一步三回頭地散去。
看著最後一名顧客離開的背影，陳秋和沈書瑤對視一眼，兩人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一樣，同時長長舒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累。
那是真的累。
今天實在是太忙了，忙到陳秋連抽空吃個薄荷糖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胳膊像是灌了鉛，手指頭都在不由自主抽搐。
但看著手機裡的收款統計，兩人眼裡又冒起了光，比路燈還要亮。
“收拾吧，老婆。”
“回家數錢！”
......
收拾東西的時候，孫國偉來了，
這大晚上的，凌晨兩點多了，他卻精神抖擻。
“陳老弟！！”
只見孫國偉紅光滿面的衝了過來，到了陳秋面前後，就激動的抓住了陳秋的手：
“老弟啊！今天這事辦得太漂亮了！！我就知道請你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