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炒青菜？就一盤炒綠葉子？38塊錢一份？！”
女生也是一臉的懷疑人生，“老闆，你是不是寫錯了？是不是青菜炒肉啊？”
“而且這可是冬天啊，大家都想吃點熱乎頂飽的硬菜，你這一大早開門，就給我們吃草？”
面對顧客的靈魂拷問，陳秋雖然心裡也在滴血，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臉上擠出一絲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沒寫錯，今天的主菜，就是清炒青菜。”
“38元一份，童叟無欺。”
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對小情侶站在收銀臺前，表情精彩得簡直能做成一套表情包。
尤其是那個女生，氣得不行：“不是，老闆，你這過分了吧？”
“我們可是開了幾十公里過來的，哪怕沒有燉粉條，其他肉菜也行啊！”
“結果你就給我們看這個？”
男生也是鬱悶道：“清炒青菜這玩意有甚麼技術含量啊？在家拿水煮煮拌點耗油都比這強吧？而且還賣38？”
“這感覺就像我褲子都脫了，準備看動作大片，結果你給我放了一集奧特曼？！”
“還是全年齡向的那種！”
陳秋站在櫃檯後面，老臉通紅，手裡拿著抹布假裝擦桌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比喻......雖然粗俗了點，但太貼切了啊！
要是換做他自己，走進一家飯店想吃肉，結果只有高價青菜，他估計能把桌子掀了。
“咳咳，那個，二位，實在是不好意思。”
陳秋只能硬著頭皮解釋：
“本店確實是每天只做一道菜，而且是隨機的，雖然是青菜，但也是精心烹飪的，味道很不錯的，可以試試。”
“不錯個鬼啊！”
女生拉著男朋友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老公，我們走！這絕對是黑店！肯定是看昨天火了，今天就開始飄了，拿這種垃圾菜來割韭菜！”
“38塊錢買排骨吃不香嗎？誰要吃這種破葉子！”
然而。
那個男生卻站在原地沒動，一臉的糾結和便秘。
“寶兒，先別急著走。”
男生苦著臉，嘆了口氣，說出寬容度最高的四字真言：“來都來了。”
“咱倆為了找這破地兒，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光油錢都燒了不少。”
“要不咱就嚐嚐？”
“萬一呢？萬一這青菜和其他飯店不一樣呢？”
女生聽了這話，雖然還是滿肚子火，但也知道男朋友說得有道理，現在的確是進退兩難。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包往桌上一摔，氣鼓鼓道：
“行！吃！但我可不吃這冤大頭虧！”
“就點一份！咱倆分著吃！要是難吃，我當場就掀桌子，還要去工商局舉報他！”
男生見女朋友鬆口了，趕緊掏出手機，一臉視死如歸道：
“老闆，來一份吧。”
“就一份啊，多了吃不起。”
陳秋如蒙大赦，趕緊點頭：“好嘞！！”
說完，他像是逃跑一樣鑽進了後廚。
大廳裡。
趁著等菜的功夫，女生的怨氣越想越重，越想越覺得自己是被昨晚那些影片給忽悠了。
她掏出手機，翻出昨晚那個的影片，把滿腔的怒火都發洩在了評論區：
【避雷！狠狠避雷！！】
【家人們千萬別來了！這老闆飄了！想錢想瘋了！】
【昨天還是豬肉燉粉條，今天就變成清炒青菜了！關鍵是還賣38一份！只有青菜！連肉沫都沒有！】
【我看就是純純的割韭菜！誰來誰是大冤種！我已經上當了，大家快跑！】
發完這條評論，女生心裡這才稍微解氣了一點。
哼！
等會兒菜上來要是敢不好吃，老孃還要拍影片掛你！
......
後廚裡，
“呼！”
起鍋，燒熱。
陳秋用勺子挖了一塊豬板油。
“滋啦。”
隨著豬油接觸滾燙的鍋底，瞬間化作了一汪清亮的油脂，一股獨屬於動物油脂的醇厚濃香，混合著爆香的蒜末猛地騰起。
緊接著，陳秋抓起翠綠欲滴的上海青，往鍋裡一倒。
“轟！！”
爐火躥起一米高，將整個鐵鍋包裹其中。
這就是中餐最講究的“鑊氣”！
也就是鍋氣。
這道清炒青菜，陳秋沒有用花裡胡哨的技巧，唯一的秘訣就是一個“快”字！
猛火快炒，在青菜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死”了之前，瞬間鎖住水分，激發出原本的清甜，同時讓豬油的香氣包裹住每一片菜葉。
翻勺、調味、淋入一點點明油提亮。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短短一分鐘。
“出鍋！”
陳秋關火，將這盤青菜盛入瓷盤中。
......
大廳裡。
那對小情侶正大眼瞪小眼地等著，突然聞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香味。
“好像是有股香味？”
男生抽了抽鼻子，“有點像小時候過年家裡熬油渣的味道。”
還沒等他們細品，陳秋已經端著盤子走了出來。
“二位，你們的清炒青菜，慢用。”
陳秋把盤子往桌上一放，然後為了掩飾尷尬，趕緊轉身回了收銀臺，假裝低頭算賬。
兩人低頭一看，
下一秒，空氣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見盤子裡靜靜躺著綠油油的上海青。
雖然顏色確實挺翠綠的，在那層油脂的包裹下顯得亮晶晶的，賣相看起來比家裡的稍微好那麼一點點。
但是......
它依然只是一盤青菜啊！
連個肉沫都沒有！
甚至連個裝飾用的紅椒絲都沒有！
樸素得簡直令人髮指！
“這......”
女生滿臉的失望：“這跟我在家炒的有甚麼區別？這不就是一模一樣嗎？”
男生也是一臉的苦澀，拿著筷子撥弄了兩下菜葉，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片肉或者蝦仁來安慰自己，結果當然是徒勞的。
“唉。”
男生搖了搖頭，看著女朋友那張快要氣歪了的臉，只能苦笑著安慰道：
“行了寶兒，消消氣，既來之則安之嘛，這錢都花了，總不能浪費吧？”
“你嘗一口？萬一味道不一樣呢？”
“我不吃！”女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雙手叉腰，把頭扭向一邊，氣呼呼道：
“你自己吃吧！我是真的氣飽了！”
“看著這盤菜我就來氣！這哪裡是吃飯，這分明就是在吃我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