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秋安排到位,
小胖爸爸打了個響指,立馬拿出手機:“喂?肯德基嗎?對!我要訂餐!把你們店裡的全家桶都給我炸上!對!送到陽光幼兒園操場!加急!”
在陳秋的吩咐中,整個操場瞬間忙碌了起來。
但這一次,不再是剛才那種兵荒馬亂的炸廚房現場,而是井井有條的流水線作業!
“那個誰!火龍果爸爸!你去洗那盆青菜!洗乾淨點啊,別再把水果往裡扔了!”
“小胖爸爸,你力氣大,把那袋大米扛過來,咱們煮個大鍋飯!”
“麻煩您把那幾塊牛肉切一下,要頂刀切,不然塞牙。”
陳秋站在灶臺前,儼然一副大將風範。
而那些平日裡在公司指點江山的爸爸們,此刻全都乖乖化身聽話的小工。
另一邊。
陳秋看著剩下的食材。
雖然都是些普通的家常料,但只要搭配得當,照樣能出美味。
孩子們在草地上追逐打鬧,等著炸雞和美食。
家長們一邊幹活一邊聊天,雖然手上沾滿了水和油,但臉上的笑容卻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陽光灑在每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
......
和幼兒園操場上熱火朝天截然不同的是,
此時,著名老字號裕興酒樓後廚裡,氣氛十分的壓抑。
“啪!”
一聲脆響。
一個精緻的白瓷盤被擱在案臺上。
盤子裡,是一份色澤紅潤的梅菜扣肉。
肉皮紅亮,醬汁濃郁,還在冒著騰騰熱氣,光是看賣相,絕對是大飯店的標準出品。
然而。
這盤肉,幾乎是原封不動地被端回來的。
除了邊角處被筷子挑開了一點皮,整盤菜就像是沒動過了。
“老......老闆......”
負責傳菜的服務員縮著脖子,欲哭無淚的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聲音顫抖:
“那位客人說......”
“說甚麼?”
裕興酒樓的老闆孫國偉,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服務員嚥了口唾沫,眼一閉,心一橫,複述道:
“他說這肉腥味都沒去幹淨,肥得流油,膩得糊嗓子。”
“還說,還說這種東西拿去餵狗,狗都得搖著頭走開......”
“轟!”
聽到這話,站在案臺後面的行政總廚劉大勺,身子晃了晃,差點沒拿穩手裡的炒勺。
這位平日裡在後廚呼風喚雨、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大廚,此刻臉上冷汗順著鬢角噼裡啪啦往下掉。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偷偷抬起眼皮,眼神弱弱地、帶著幾分尷尬,看了一眼孫國偉:
“老闆,我......我真是盡力了啊。”
“這梅菜扣肉,可是我的看家絕活,拿手菜啊!我在這一行幹了二十年,就指著這道菜拿過獎的......”
“剛才我自己都嚐了,軟爛入味,肥而不膩,沒毛病啊!”
劉大勺現在是真覺得委屈,都想哭。
孫國偉深吸了一口氣,強壓心頭想把桌子掀了的衝動,
他不信邪。
“拿筷子來!”
孫國偉喊了聲。
旁邊的服務員趕緊遞上一雙筷子。
孫國偉夾起一塊醬紅色的五花肉,肉片還在顫巍巍的抖動。
“吧唧......”
輕輕一抿。
肥肉部分的油脂在舌尖瞬間化開,帶著梅乾菜特有的陳香,瘦肉部分也燉得酥爛,吸飽了湯汁,鹹甜適口,回味悠長。
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還是那個讓無數老食客豎起大拇指的標準!
這道梅菜扣肉,作為裕興酒樓的招牌菜,甚至上過天城的美食雜誌推薦,平時哪一桌客人不點一份?
“沒毛病啊......”
孫國偉嚥下肉,眉頭皺緊,眼裡滿是不解: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這水準和平時沒差啊!”
“怎麼到了她嘴裡,就成了餵狗都嫌棄的垃圾了?”
聽到老闆這話,劉大勺差點哭出聲來,彷彿遇上了知音:
“是吧老闆!我就說不是我的問題吧!”
“這位趙總......她的嘴也太刁了吧?!”
也不怪孫國偉這麼上火,實在是因為,今天包廂裡坐著的那位,太難伺候了!
那是來自省城的大投資商,趙清瀾!
原本按照行程,這位有著“投資界鐵娘子”之稱的女強人,應該是後天才會抵達天城進行考察的。
為了迎接這位女財神,孫國偉那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可誰能想到!
這位趙總不按套路出牌,居然搞偷襲!
今天中午,前臺突然打來電話,說趙總已經帶著女秘書到了,人已經在包廂坐下了!
這一下,直接把孫國偉打了個措手不及!
毫無準備的他,只能讓劉大勺把看家本領都使出來,務必要把這位女財神的胃給伺候好了。
可結果呢?
現實給了孫國偉一記響亮的耳光。
從冷菜開始,到熱菜,再到湯品。
這一頓飯吃下來,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這已經是第七道菜了......”
孫國偉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一共上了七道菜。”
“涼拌牛肉,被退回來了,她秘書說趙總覺得肉質太柴,像是吃樹皮。”
“清蒸石斑,被退回來了,說火候老了,魚肉失去了靈魂。”
“現在,連最拿手的梅菜扣肉,都被人家罵成是狗都不吃......”
孫國偉抬起頭,盯著劉大勺,咆哮道:
“劉大勺!你平時不是吹噓自己哪怕是伺候皇上都沒問題嗎?!”
“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你知不知道這位趙總對我有多重要?!要是把這個女魔頭氣走了,咱們酒樓今年的融資計劃就全泡湯了!!”
面對老闆的咆哮,劉大勺也是很無奈。
他是真沒辦法了。
這哪裡是女投資人啊?
這分明就是專門來砸場子的王母娘娘啊!
連上七道菜,道道被退,道道被罵。
這對於一個廚師來說,簡直就是把臉皮扒下來放在地上踩!
“老闆,我,我是真沒轍了。”
劉大勺苦著臉,雙手一攤:
“我看這位趙總,要麼是味覺失靈了,要麼就是心情不好故意來找茬的。”
“這女人的心思......海底針啊!”
“這菜我是真不敢做了,再做下去,我這幾十年的招牌都要砸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