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周莉莉足足吃了十幾分鍾。
要是換成紅燒肉和辣椒炒肉，她肯定早就端起碗大口乾飯，吃得滿嘴流油了。
但面對這碗開水白菜，她卻捨不得。
這清澈透亮的湯，這如白蓮綻放的菜，彷彿自帶一種高雅的氣場。
周莉莉覺得，大口吞嚥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是對這道國宴菜的不尊重。
她只能拿著小勺，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讓那股鮮味在舌尖一點點化開，細細去品味其中那看似平淡實則波瀾壯闊的層次感。
直到最後一滴湯汁入喉。
“呼......”
周莉莉放下空碗，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緊接著，她一拍腦門：
“哎呀！壞了！”
光顧著自己陶醉，她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拍照發群！
自己那三個姐妹，可是眼巴巴在群裡等著自己的訊息呢。
“完了完了......”周莉莉看著眼前比臉都乾淨的白瓷碗，欲哭無淚，“這光禿禿的一個空碗拍發出去，那群女人還不得以為我吃不起飯在舔盤子啊？”
她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後廚。
周莉莉跑到沈書瑤身邊，雙手合十，一臉懇求：
“老闆娘！那個，我剛才吃太急忘拍照了，我能不能去後廚，拍一段老闆製作的過程呀？我想給姐妹們看看這白菜蓮花是怎麼變出來的！”
沈書瑤愣了一下，隨即大方的笑了笑：
“當然可以呀，正好現在還不忙，你去吧，不過小心別燙著。”
“謝謝老闆娘！老闆娘萬歲！”
周莉莉掏出手機，開啟錄影模式鑽進了後廚。
灶臺前，陳秋正準備處理下一批白菜心。
見周莉莉進來拍攝，他也沒說甚麼，只是衝鏡頭微微點了點頭，神色淡然，手中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各位集美！睜大眼睛看好了！”周莉莉小聲對著手機解說，“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鏡頭對準了案板。
只見陳秋拿起一顆嫩黃色的菜心。
他手中的菜刀輕輕一轉，銀光閃爍。
並沒有那種大開大合的剁肉聲，陳秋的動作輕盈而精準，就像是一位正在雕琢璞玉的工匠。
刀尖在菜心上游走，剔除多餘的筋膜，修整葉片的邊緣。
刷、刷、刷。
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處，既修整了形狀，又沒有傷及菜葉的脈絡。
緊接著，最見功力的一步來了。
陳秋將菜心豎起，刀刃極快在菜幫上劃過，將原本緊實合攏的葉片，在此刻被賦予了某種精巧的結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一分鐘。
“好了。”
陳秋放下刀，輕輕拿起那顆處理好的菜心，放入一旁的清水盆中。
隨著菜心入水。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緊緊包裹在一起的嫩黃菜葉，在水的浮力下，竟然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
每一片葉子都修剪得圓潤完美，錯落有致。
就像是一朵剛剛甦醒，嫩黃色的蓮花，在水中靜靜綻放！
“哇......”
舉著手機的周莉莉，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歎。
這哪裡是做菜？
這分明就是藝術！
隨著錄制結束，周莉莉在螢幕上點選傳送。
“嗖。”
那段陳秋展示刀工，白菜入水化作蓮花的短影片，直接被甩進了“天城吃垮小分隊”的群裡。
幾乎是下一秒，群裡就炸了鍋。
Kiki醬：“臥槽！！這是啥？！變魔術嗎？！”
娜娜：“天吶！這刀工絕了！這還是我認識的那顆白菜嗎？這也太美了吧！”
靜靜：“【震驚.jpg】這真的是用菜刀切出來的？我還以為是玉雕呢！”
看著姐妹們的驚歎，周莉莉得意的揚起了嘴角。
但她知道，光有好看的皮囊還不夠，這道菜真正的靈魂，在於那個湯。
周莉莉拿起手機，特意艾特了靜靜：
“@靜靜親愛的，我記得你平時最愛喝雞湯了是吧？甚至為了喝口好的，還專門跑去鄉下買土雞自己燉？”
靜靜秒回：“對啊！怎麼了？”
“哼哼，我告訴你。”周莉莉飛快打字，語氣裡充滿了那種“你不吃你會後悔一輩子”的篤定：
“靜靜，你聽我的，立刻！馬上！來嚐嚐這個！”
“你別看它清湯寡水的像白開水，但我敢用我這一身的肉發誓！”
“你以前喝過的那些雞湯，在這個湯麵前，那就是弟弟！鮮度連它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這玩意兒太離譜了！喝一口，感覺像是有十隻老母雞在嘴裡跳舞！既濃郁又不油膩，那種高階感......真的，你喝完這個，估計以後再喝別的雞湯都覺得是刷鍋水了！”
群裡安靜了三秒。
隨後，靜靜發來了一條長達十秒的語音，聲音激動得有些破音：
“周莉莉你別說了！！我還在上班啊啊啊！！”
“百分之一都不及？！你這是要饞死我啊！不行！我要請假！我要早退！我現在就要去喝這口神仙湯！！”
......
隨著午飯高峰期的臨近，陳氏小廚迎來了開業以來最熱鬧，卻也最尷尬的一箇中午。
因為昨天那個外賣小哥的影片在同城榜上爆火，今天慕名而來的新面孔特別多。
不少人甚至是從隔壁區專門開車過來的，一進門就興奮的嚷嚷：
“老闆！來份那個讓外賣小哥吃的紅燒肉！”
“對！我也要！聽說好吃到讓人想哭？”
“我嘞個騷剛的，都是看影片來的啊？”
“誰說不是呢，那幫外賣小哥吃的也太香了，我今天特意請假來的。”
沈書瑤站在櫃檯後，雖然臉上掛著客氣的笑，
“抱歉啊各位，小店規矩，一天只做一道菜，今天的紅燒肉沒有，主菜是開水白菜。”
“啊？沒有了啊？”
食客們的興奮勁兒瞬間去了一大半。
大家都是奔著那種大口吃肉的爽感來的，結果告訴我要吃素？
這老闆咋回事？
明明紅燒肉賣的那麼好，為啥好端端的不賣了？
緊接著，當目光落在那個立牌上時，剩下的那一半熱情，也被徹底凍結了。
【今日選單：開水白菜 188元/份】
瞬間，店裡響起了一片吸氣聲。
“1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