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整座天城還沉浸在深沉的睡夢中，連路燈的光芒都顯得有些倦怠。
街上一片漆黑，只有寒風捲著落葉在空蕩蕩的馬路上打轉。
“叮鈴鈴。”
陳秋關掉了剛響一聲的手機，翻身起床。
他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香的沈書瑤，動作輕柔的幫她掖了掖被角，然後躡手躡腳穿好衣服，洗了把臉，讓自己在冷水中徹底清醒過來。
今天要做的【開水白菜】，
是川菜中的神品，更是國宴級別的功夫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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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菜的靈魂全在那一鍋湯裡，必須得起早貪黑的熬。
開著岳父的車出了小區，陳秋直奔城西最大的農貿批發市場。
這會外面的天是真冷，車窗上都起了一層薄冰。
“還好有個車。”
車的關鍵性，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要沒個小車，憑自己騎著電動車過來，估摸著半路都得把手給凍僵。
陳秋哈欠連天的，今天也總共只睡了五個小時，疲勞還沒有完全消失。
歷經二十分鐘的時間，終於快到了！
離的老遠，就能看到那邊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這裡是這座城市醒得最早的地方。
滿載蔬菜的大卡車進進出出，搬運工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熱氣騰騰的早點攤已經支了起來，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陳秋鑽進了家禽區。
“老闆！給我來兩隻老母雞！要三年以上的，煲湯用的！”
“放心，這兩隻蘆花雞，肚子裡全是黃油，做湯絕對鮮！”
陳秋挑了兩隻肥碩的老母雞，又去隔壁挑了一隻老母鴨。
這道菜的食材，一定要新鮮！
只有新鮮的食材，做出來的味道才不會差。
緊接著，他又馬不停蹄轉戰乾貨區和肉鋪。
金華火腿，要取上方最精華的一塊，用來提鹹鮮。
乾貝，要選色澤淡黃顆粒飽滿的，用來提海鮮。
排骨和精瘦肉，那是吊湯的底子，更是少不了。
這一通採購下來，光是原材料就花了上千塊。
......
......
回到陳氏小廚，時間剛過四點。
陳秋拉上捲簾門，把自己關在後廚，開始了他今天的“鍊金術”。
這道菜之所以貴，除了食材，更貴在功夫。
他將雞鴨排骨斬成大塊，冷水下鍋焯水，撇去浮沫，清洗乾淨。
然後將所有這些頂級食材，一股腦塞進了一口巨大的不鏽鋼湯桶裡。
加入足量的水......
這水也有講究，是陳秋在農貿市場花錢買的山泉水，
這種水和水龍頭出來的水不太一樣，
入口嘛，比較綿，還有點甜！
是煲湯煮茶最適合的水。
大火燒開，放入拍碎的姜塊和蔥結，倒入陳年花雕酒。
“咕嘟咕嘟......”
隨著湯桶裡的水沸騰，陳秋將火候調到微火。
這種狀態下，湯麵只能保持微微的顫動，不能大開，否則湯就渾了。
這一燉，至少就是四個小時起步。
陳秋一邊盯著火候，一邊處理著其他的配料。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了清晨五點多。
外面的天色依舊是一片青灰。
“嗡嗡。”
放在案臺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陳秋拿起來一看，是沈書瑤發來的微信。
【老公？你人呢？醒來一摸旁邊沒人，嚇我一跳。】
看著這條訊息，陳秋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笑意。
他能想象出沈書瑤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身邊空蕩蕩時那種茫然又擔心的可愛模樣。
他趕緊拿起手機，拍了一張面前正在冒著熱氣的大湯桶，又拍了一張自己系著圍裙卻精神抖擻的自拍，發了過去。
【[圖片][圖片]】
【別怕，我在店裡呢，今天要做一道工序特別複雜的菜，光是吊湯就得好幾個小時，所以我就起來去市場買貨了，怕吵醒你們就沒說。】
【你再睡個回籠覺吧，外頭冷，待會兒稍微晚點起來送念念就行。】
那邊很快回過來一條語音，沈書瑤的聲音聽起來還有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濃濃的心疼：
“三點多就起了呀......你真是是個鐵人，那你記得吃早飯，別光顧著忙。”
“好，聽老婆的。”
放下手機，陳秋心裡一片安寧。
後廚裡，大湯桶裡的水在微火的加持下，發出有節奏的咕嘟聲。
這聲音就像是最好的催眠曲。
陳秋坐在小板凳上，背靠著牆，原本只想眯一會，可那如潮水般的睏意瞬間將他淹沒。
他的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徹底耷拉下來，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夢裡，陽光明媚的不像話。
陳秋夢見自己拿著手介面上，紅色的欠款數字終於變成了刺眼的“0”，
然後變成了一串長長的綠色存款數字。
畫面一轉，他站在一個幾百平的大平層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天城的江景。
沈書瑤穿著漂亮的真絲睡衣，正端著紅酒對他笑。
樓下，一輛嶄新的黑色賓士S級轎車旁，總是板著臉的岳父，此刻正滿面紅光，手裡夾著中華煙，拍著那鋥亮的車蓋，對著圍觀的街坊鄰居大著嗓門炫耀：
“看見沒？這線條！這內飾！S級！”
“哎呀，不是我買的！我有那閒錢？這是我那個女婿！陳秋！那是真孝順啊，非要給我買，攔都攔不住！”
“我早就說了，我閨女眼光好，嫁了個好老公，是個潛力股！你們還不信......”
夢裡的陳秋，懷中摟著美豔絕倫的妻子，看著岳父那得意的勁，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子，笑的那叫一個傻。
“嘟嘟嘟......”
就在岳父準備坐進車裡的時候，一陣震耳欲聾的手機鈴聲，撕碎了這美好的夢境。
“唔！”
陳秋一激靈，猛地驚醒，差點從小板凳上摔下來。
他迷迷糊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抓起手機一看，是老婆打來的。
“喂......老婆？”
接通後，陳秋的聲音有一點沙啞。
“老公！開門呀！我在門口呢，捲簾門怎麼拉著？”
“啊？哦哦！馬上！”
陳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頓時嚇了一跳。
好傢伙，這一覺竟然睡到了早上八點！
他趕緊站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腿衝到門口。
“嘩啦。”
捲簾門被一把推上去，清晨明媚的陽光瞬間灑進昏暗的店堂，有些刺眼。
門口，沈書瑤正提著剛買的早餐，俏生生站在那兒。
她剛要說話，卻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大陸一樣，湊近了盯著陳秋的臉，撲哧一聲笑了：
“老公，你剛才是不是做甚麼美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