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雲十劍三式霸劍,劍留痕為威力之最。
虛空留痕,無聲無息,強橫到連空氣都來不及反應。
大當家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感受到了這一劍的威脅。
劍留痕不是靠速度取勝的劍招,即便是他推演出步驚雲的下一步動作,也無法在虛空留痕的劍勢中找到輕易化解的縫隙。
“有點意思。”
大當家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抬起左掌,掌心中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開始凝聚。
那是與萬道森羅的包容截然相反的武道真意,不再容納萬物,而是以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為基礎,逆向爆破,以自毀之力傷敵。
四大皆兇!
大當家的左掌猛然下壓。
這一掌沒有拍向步驚雲,而是拍在了他身前的虛空中。
掌力落處,虛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炸開道道漣漪。
漣漪擴散之處,空中那道黑色劍痕竟被硬生生震碎,化作無數細碎的黑芒消散在空氣中。
步驚雲瞳孔驟縮。
劍留痕的劍勢竟被這麼輕描淡寫地破解了?
但他來不及細想。
大當家的攻勢已接踵而至。
他右手始終拎著血十三,只用一隻左掌,但那左掌翻飛間,四大皆兇的地水火風四股凶煞之力輪番轟出,每一掌都蘊含著自毀自爆的恐怖威勢,逼得步驚雲不得不連連後退。
“劍流雲!”
步驚雲暴喝一聲,絕世好劍上的劍勢驟然由剛轉柔。
黑色的劍氣化作數道柔軟的劍絲,如流水行雲般在空中蜿蜒流轉。
這些劍絲看似輕柔無力,實則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切開金石的鋒芒。
它們在空中交織纏繞,從四面八方朝大當家纏去。
這是三雲十劍的第二式。
有形劍氣延長變柔,正好彌補絕世好劍剛勁在靈動上的不足。
大當家左掌一翻,四大皆兇的力量驟然轉換。
這一次赫然是風的力量!
比起血十三,大當家在四大皆兇上面的運用已然到了如臂使指,隨心轉換的程度!
他的左掌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殘影,速度快到連步驚雲的劍絲都追之不及。
大當家的身形在風中一閃而逝,下一瞬已出現在步驚雲身後。
左掌裹挾著風元素的凶煞之力,無聲無息地拍向步驚雲後心。
步驚雲猛然轉身,絕世好劍橫擋。
錚!
掌劍相交,發出一聲金鐵交擊般的脆響。
步驚雲只覺一股鋒銳無匹的力量透過劍身傳來,那力量如同無數細小的風刃,切割著他的經脈。
他悶哼一聲,腳下運轉風神腿步法,身形向後飄退數丈。
但他剛穩住身形,大當家又已欺近。
這一次大當家不再單使一招,而是將萬道森羅與四大皆兇交替運使。
左掌時而裹挾萬道森羅的包容之力,吸扯步驚雲的劍勢;時而又轉化為四大皆兇的自毀爆破,逼得步驚雲不得不收招自保。
截然相反的兩種武道真意在他手中切換得渾然天成,沒有一絲滯澀。
步驚雲將三雲十劍與聖靈劍法交替使出,劍光縱橫如織,將山巔的碎石絞成齏粉。
劍留痕的虛空留痕、劍流雲的柔韌劍絲、劍流星的奔雷一擊,以及劍二十二的千般變化,每一劍都已臻至他平生所能達到的極致。
魔魁劍靈在絕世好劍中狂暴咆哮,黑氣如潮水般從劍身中湧出,將劍勢推至一個又一個高峰。
但他始終碰不到大當家的衣角。
大當家的身形如同鬼魅。
明明就在眼前,卻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
步驚雲的每一劍刺出,大當家似乎都能提前知道劍的去向,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劍鋒。
而他每一掌反擊,都恰好打在步驚雲劍勢用老、內力難以為繼的空檔。
這便是萬道森羅配合四大皆兇的恐怖之處。
一者包容萬物,推演敵心;一者逆天自毀,以攻代守。
兩者配合,攻守兼備,幾乎毫無破綻。
步驚雲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他的身上已添了七八道傷,左肩那道被玄陰之道侵蝕的傷口已從青黑轉為暗紫,冰冷的寒毒沿著經脈向心髒蔓延。
右肋被四大皆兇的爆破之力擦中,皮肉翻卷,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衫。
左腿被一記風兇掌勁掃過,肌肉撕裂,每一步移動都伴著鑽心的疼。
若非鳳血丹藥的效力在體內持續流轉,不斷修復受損的經脈與肌肉,他早已支撐不住。
必須變招。
步驚雲深吸一口氣,將所有內力毫無保留地灌入絕世好劍。
魔魁劍靈發出一聲震天咆哮,黑色的煞氣從劍身上衝天而起,在山巔上空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劍影。
三雲十劍合一——無極雲十劍!
步驚雲一劍刺出。
這一劍集劍留痕的虛空留痕之力、劍流雲的柔韌變化之妙、劍流星的奔雷降世之威,三式霸劍合而為一,威力臻至三雲十劍的巔峰。
黑色的劍光如同一道從天而降的黑色閃電,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朝大當家當頭斬落。
劍鋒未至,劍壓已將地面的碎石盡數碾為齏粉。
山巔的地面在這股劍壓下寸寸龜裂,裂痕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大當家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忽然將拎著血十三的右手向後一拋,血十三被一股柔勁送至數丈外的巨石後。
大當家空出雙手,左掌凝聚萬道森羅,右掌催動四大皆兇,雙掌在身前猛然交疊。
轟隆!
兩種截然相反的武道真意碰撞在一起,竟在大當家身前形成了一道混沌色的氣旋。
氣旋急遽旋轉,將周圍的一切都吸入其中——碎石、空氣、甚至光線。
步驚雲那道毀天滅地的劍光斬在氣旋上,竟被氣旋硬生生吸納、絞碎、吞噬。
步驚雲心中猛然一沉。
下一刻,大當家的雙掌齊齊推出。
心劍——唯識劍意!
大當家終於動用了他的另一門絕學。
這是比萬道森羅和四大皆兇更加詭異、更加防不勝防的武功。
以心念化意為劍,無形無質,無跡可尋。
步驚雲看不到任何劍光,聽不到任何劍嘯,感知不到任何氣流波動。
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警兆在他心頭猛然炸開。
他毫不猶豫地側身閃避。
可惜已經晚了。
一道無形的劍意穿透了他的右胸。
沒有傷口,沒有流血,但步驚雲感覺自己的魂魄彷彿被甚麼東西狠狠撕裂了一塊。
那股劍意不是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斬向他的識海、他的意志、他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