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麒麟乖乖地趴伏在地上,將碩大的頭顱低垂下來,四蹄收攏,如同一隻馴服的巨犬。
楊興走到火麒麟身前,伸手按在它的額頭上。
火麒麟的鱗甲滾燙,足以將凡鐵熔化,但楊興的掌心只是微微感到一陣溫熱。
他閉上雙眼,體內皇極內功運轉,元神之力如同涓涓細流,從掌心湧出,緩緩滲入火麒麟的識海。
火麒麟的識海之中,盡是熊熊烈焰與無盡的黑暗。
楊興的元神在其中留下一道印記,這道元神之力極為精微,如同一縷青煙般融入火麒麟的神識之中,不會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但從今往後,火麒麟看到的一切,都會透過這道元神印記共享給楊興。
當有人前來毀滅龍脈時,一旦被火麒麟看到,楊興便也能看到。
到時候他一念神遊,便可瞬間來到凌雲石窟中阻止敵人。
做完這一切,楊興收回手掌,又在火麒麟頭頂輕輕拍了拍。
火麒麟低低地嗚咽一聲,像是在回應。
楊興最後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龍脈,轉身大步離去。
……
海外,鐵心島。
清晨的海霧還未散盡,鐵心島的碼頭上已是一片忙碌。
數十艘大大小小的船隻停靠在港灣中,漁民們正在整理漁網,工匠們則在搬運著從各處運來的珍稀礦石。
碼頭兩側的鑄造工坊中,打鐵的聲響此起彼伏,火星四濺,空氣中瀰漫著煤炭與鐵鏽的氣息。
經過懷滅這些年苦心孤詣的治理,加上師父鐵神與心使的幫助,鐵心島的勢力已遍佈海外諸島。
昔日只是鐵門覆滅後殘存的一支,如今卻已成為遠近聞名的神兵出土之地。
江湖中人提起鐵心島,無不豎起大拇指,讚歎其鑄兵之術已遠超當年的拜劍山莊。
懷滅與懷空兄弟二人並肩走在碼頭渡口的棧道上,巡視著島上各處。
懷滅身材高大,面容冷峻,雙眸中透著一股桀驁之氣。
他身穿黑色勁裝,腰間束著鐵鏈,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踏下都彷彿釘入地面。
懷空則比兄長矮了半個頭,面容清秀俊朗,眉宇間自有一股正氣。
他穿著一襲青衫,舉止從容,眼神溫和而不失堅毅。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將整個碼頭的景象盡收眼底。
“大哥,你看。”
懷空忽然停下腳步,抬手指向遠處的海面。
懷滅順著弟弟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海天相接之處,一艘小船正乘風破浪而來。
那小船通體烏黑,船身狹長,在海浪之中平穩得令人難以置信。
無論海浪如何翻湧,船身都紋絲不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按住。
懷滅與懷空同時變了臉色。
鐵心島四周的海況無比複雜。
不單單有無數暗流在海面下湧動,更有終年不散的濃郁迷霧籠罩。
哪怕是經驗最豐富的海上漁民,也絕無可能獨自一人穿透迷霧進入鐵心島。
多年來,所有進出鐵心島的船隻都必須依靠島上特製的羅盤指引航向,否則必會在迷霧中迷失方向,觸礁沉沒。
可這一艘小船,卻能在迷霧中如履平地,徑直朝鐵心島駛來。
“來者不善。”懷滅沉聲道。
懷空點點頭,立刻轉身對身後的師妹白伶說道:
“白伶,立刻疏散碼頭上的島民,去通知師父和心使佈置防禦。”
“我和大哥留在這裡,看看此人究竟要做甚麼。”
白伶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沒有多言,領命匆匆離去。
碼頭上很快騷動起來。
漁民們放下手中的活計,工匠們熄滅了熔爐,在島上弟子的引導下有序撤離。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原本喧鬧的碼頭便空無一人,只剩下懷滅與懷空並肩立在棧道盡頭,靜靜等待那艘小船的靠近。
小船越來越近,終於穿透最後一片迷霧,來到碼頭近前。
懷滅與懷空終於看清了船上的人。
那是一個滿頭酒紅色頭髮的男子,長髮披散在肩頭,在晨光中泛著妖異的血色光澤。
他身軀高大健壯,比懷滅還要高出半個頭,肌肉虯結的臂膀從黑色無袖勁裝中裸露出來,每一塊肌肉都如同鐵鑄一般,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面容冷硬如刀削斧鑿,眼神銳利兇狠,瞳孔深處跳動著嗜血的光芒,彷彿一頭隨時會撲向獵物的猛獸。
腰間束著一條寬大的黑色皮帶,腳下踏著一雙獸皮戰靴,整個人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渾身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
即便相隔數丈,懷滅與懷空也能感受到那股煞氣撲面而來,彷彿無形的手掌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男子冷厲的眸光只是盯了兄弟二人一眼,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也沒有任何試探的動作。
他右腳猛然在船頭一踏,借力騰空而起,人在半空,右拳已如隕石般轟然砸下!
一拳揮出,直擊懷滅與懷空!
這一拳兇殘暴虐到了極點。
拳勁未至,拳風已如實質般撲面而來,將海面生生撕裂,濺起兩道數丈高的水牆。
碼頭上的建築在拳勁的餘波下轟然碎裂,木屑碎石四散飛濺,棧道上的木板寸寸炸開,整座碼頭都在這一拳的威勢下微微顫抖。
懷空瞳孔驟縮,低喝一聲,雙掌齊出。
破空元手——破元手!
他的雙掌在身前劃出一個圓弧,內力在掌心凝聚成兩道肉眼可見的氣旋。
氣旋急速旋轉,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彷彿要將空間都撕裂開來。
懷空將破元手催動到極致,雙掌迎上那當頭砸下的拳勁。
轟!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腳下的棧道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巨力,轟然崩塌,碎裂的木板落入海中,濺起漫天水花。
懷空只覺得一股陰邪煞氣順著自己的雙臂瘋狂湧入,如同千百條毒蛇鑽進經脈之中,所過之處內力如同被硫酸腐蝕一般迅速消融。
那股煞氣直衝向他的臟腑,若非他內力根基深厚,這一下便要被煞氣侵入心脈。
“好陰毒的拳勁!”
懷空心頭一驚,不敢怠慢,體內內力全力運轉,一股股雄渾的真氣如同怒濤般從丹田湧出,將侵入體內的陰邪煞氣一寸一寸驅逐出去。
與此同時,懷滅已踏前一步,擋在弟弟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