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晨不知何時已醒來,他掙扎著撐起身子,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
“楊兄!!!”
幽若死死捂住嘴,臉色慘白。
這一刻,天地彷彿都靜止了。
然後,楊興動了。
他右手緩緩提起,五指握拳,拳鋒之上,赤紅火光開始凝聚。
不是普通的火光,而是一種壓縮到極致、沸騰到極致、恐怖到極致的毀滅之力!
那火光起初只有豆大,隨即膨脹成拳大,最後竟化作一團直徑三尺的熾熱火球,在拳鋒上瘋狂旋轉、壓縮、沸騰!
皇極武道·驚豔一槍!
這不是拳,這是槍。
不是普通的槍,而是融合了諸葛神侯驚豔一槍全部精髓的、可以爆發出火藥爆炸般毀滅威力的絕殺之槍!
楊興一拳擊出。
不是擊向刀,不是擊向劍,也不是擊向破軍本人。
而是擊向三者交匯的中心點!
那裡,是殺破狼最強大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因為所有力量,都在那裡匯聚。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
不是金鐵交鳴,不是真氣碰撞,而是真正的、純粹的、毀滅性的爆炸!
以楊興拳鋒為中心,一團直徑三丈的火球轟然炸開!
火球中蘊含的恐怖能量如海嘯般向四周席捲,所過之處,青石板被掀飛成齏粉,院牆被沖塌成廢墟,老槐樹被攔腰炸斷,枝葉燃燒著飛向天空!
破軍的刀光,在火球中崩碎。
破軍的劍芒,在火球中湮滅。
破軍本人,在火球中僵住。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楊興。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卻只湧出一口血沫。
他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
前後通透。
能看到背後正在燃燒的斷壁殘垣。
“你……”
破軍只說出一個字,整個人便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斷牆上!
牆體轟然倒塌,將他埋入磚石瓦礫之中。
一代兇人,當場斃命。
火光漸漸熄滅,硝煙緩緩散盡。
小院已不復存在。
青磚黛瓦的精緻宅子,如今只剩下半堵殘牆。
院中的石桌石凳碎成數塊,藥櫃化作一地碎木,藥材散落各處,被鮮血和塵土染汙。
幽若呆呆地站在原地,衣裙上落滿了灰燼和碎屑。
她看著那片廢墟,看著廢墟中負手而立的青衫男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劍晨掙扎著站起身,踉蹌走到楊興身邊。
他看向破軍的屍體,那具屍體已被埋在瓦礫下,只露出一隻枯槁的手,手指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卻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
破軍……死了。
那個差點殺了他的破軍,那個帶給他巨大壓力的破軍,就這麼死了。
死在楊興一拳之下。
劍晨深吸一口氣,轉向楊興,深深一揖。
“多謝楊兄救命之恩。”
楊興擺擺手,沒有回頭。
他看著遠處正在逃遁的兩道身影。
破軍的兩名護法,正施展輕功向村外狂奔,速度快如驚鴻。
“不急。”楊興淡淡道,“還沒完。”
話音落,他身形一晃。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村口。
那兩名護法正亡命奔逃,突然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攔在去路。
“饒……”
左護法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楊興的拳頭已到。
皇極武道·追墟破風。
一拳,胸口洞穿。
右護法駭得魂飛魄散,轉身向另一個方向逃竄。
逃出三丈,一道冰藍拳勁已追上他後背。
皇極武道·履霜破冰。
一拳,心臟凍結。
兩具屍體先後倒地,揚起一片塵土。
楊興收拳,轉身,緩步走回廢墟。
鳳溪村的村民們這時才敢探出頭來,看著滿地狼藉,看著那幾具屍體,看著楊興,眼中滿是敬畏。
楊興對村民們道:“打擾大家了,事情已經了結,大家休息吧。”
村民們紛紛應聲,各自回去休息。
楊興轉向劍晨:“能走嗎?”
劍晨點頭:“能。”
楊興不再多說,扶起劍晨,帶著幽若,走入殘破的房間。
宅子又一次被毀掉了,只能明日再重新建造。
將劍晨安頓好之後,楊興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為他施針療傷。
劍晨的傷不輕,肋骨斷了三根,左肩被劍氣洞穿,內腑震盪,失血過多。
但都不致命,以楊興的醫術,靜養半月便可痊癒。
銀針一根根刺入劍晨周身大穴,梳理淤血,接續經脈。
劍晨蒼白的臉上漸漸恢復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下來。
幽若在一旁幫忙,遞藥、端水、燒艾草驅蚊。
她動作輕柔,神情專注,只是偶爾看向楊興時,眼神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一個時辰後,楊興收針。
“好好休息。”他起身,“明日再施一次針,後日便可下床走動。”
劍晨掙扎著要起身道謝,被楊興按住。
“不必。”楊興道,“破軍雖然死了,但無神絕宮的陰謀卻才剛剛開始,你早些養好傷,陪你師父去對付無神絕宮吧。”
劍晨一怔:“無神絕宮?”
楊興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幽若端來兩杯茶,也在另一側坐下。
“這件事說來話長,破軍是你師伯。”楊興緩緩道,“他是昔年劍宗宗主劍慧的獨子,也是你師父無名的師兄。”
劍晨瞪大眼睛。
破軍……是他師伯?
“四十年前,劍宗選立繼承人,你師父無名與破軍同列候選。”
楊興的聲音平靜,揭開當年那一段塵封舊事。
“兩人約定一戰,勝者繼承劍宗,敗者離開。”
“那一戰,無名贏了。”
“破軍不甘心,他的父親劍慧更不甘心。”
“劍慧在比試中暗中出手,先是以無名拜師的禮物,一枚玉珏擋住了無名最後一劍。”
“接著以‘迴天冰訣’冰封劍宗禁地,導致觀戰的數名高手全部被冰封而死,其中就包括無雙城真正的城主獨孤一方。”
劍晨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
“你師父無名的妻子,也是被破軍毒殺的。”楊興看著他,“當年破軍逃往東瀛,臨行前潛入你師父家中,殺害了你師孃。”
劍晨聽到這裡,渾身顫抖。
他自幼跟隨師父,當然知道師父因為師孃之死,十分傷心。
故此這些年獨居中華閣,清心寡慾,不問世事。
原來這些都是因為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