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
兩聲脆響,判官筆與烏月槍相撞。
解暉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筆身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氣血翻湧。
他心中駭然,早就聽說楊興天生神力,可親身體驗才知恐怖。
這哪裡是人力?簡直是洪荒巨獸!
他不敢硬拼,身形急退,腳下步法變幻,如鬼似魅,正是獨尊堡秘傳輕功“游龍步”。
楊興得勢不饒人,一步踏前,烏月槍如影隨形。
這一次,槍法變了。
霸王槍法·力拔山兮!
槍身橫掃,如霸王扛鼎,氣勢雄渾,力達千鈞!
槍風過處,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校場上的青石板被槍風餘波掀起,碎石四濺!
解暉瞳孔驟縮。
這一槍,他不能躲。
身後就是主桌,梵清惠等人就在那裡。
若他躲開,這一槍的餘威便會波及他們。
只能硬接!
“喝!”
解暉暴喝一聲,雙筆在胸前交叉,真氣瘋狂灌注,筆身泛起暗金色的光芒。
他畢生功力,盡聚於此!
鐺——!!!
槍筆相撞,巨響震耳!
以兩人為中心,氣浪炸開,方圓三丈內的青石板全部崩碎,煙塵沖天!
解暉悶哼一聲,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他雙臂顫抖,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判官筆。
而楊興,一步未退。
高下立判。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一招。
只一招,巴蜀第一人解暉,便已受傷落敗。
範卓、奉振等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駭然。
他們知道楊興厲害,卻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
解暉在巴蜀縱橫數十年,未逢敵手,可在楊興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擊。
梵清惠面色凝重。
師妃暄握緊了色空劍。
四大聖僧緩緩起身。
了空禪尊睜開了眼睛。
川幫範卓握著茶杯的手在微微顫抖,茶水濺出都未察覺。
他身旁的範採琪更是面色蒼白,紅衣下的嬌軀都在輕輕發顫。
父女二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震驚與後怕。
還好。
還好他們之前沒有對解暉的話立刻做出回應,沒有表態支援李閥。
否則楊興若記恨在心,他們川幫上下,誰能擋得住那一槍?
巴盟那邊,奉振、絲娜、角羅風三人也是面色凝重。
奉振原本心中偏向李閥,認為李閥勢大,李世民英明,又有慈航靜齋支援,勝算更大。
可此刻,看著楊興那杆還在微微震顫的烏月槍,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權衡,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若他們真的支援獨尊堡,楊興若要殺他們……不管他們藏在多深的密室裡,佈下多少護衛,只怕都難逃一死。
絲娜眼中閃過驚懼,低聲對奉振道:“我們……選對了。”
角羅風更是直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幸虧沒表態,幸虧沒表態……”
巴蜀其他各勢力的首領們,此刻也都是心有餘悸,暗自慶幸。
看向楊興的目光,已從最初的忌憚,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梵清惠緩緩起身。
她眉頭微蹙,那雙看盡世情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這不是她第一次聽說楊興的名字,卻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楊興出手。
過去她雖然多次聽聞楊興武道高強,甚至在長安擊殺了寧道奇,但她始終認為,楊興縱然比寧道奇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可此刻親眼所見……
解暉的武功,她是知道的。
雖不及寧道奇,但就算是寧道奇也絕無可能將之如此輕易的擊敗!
這個年輕人的武功,究竟高到了甚麼程度?
楊興收回烏月槍,槍尖斜指地面。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梵清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隨後,他的目光轉移到四大聖僧、了空禪尊,以及梵清惠身旁的兩位老尼身上。
那兩位老尼,皆是白髮蒼蒼,面容枯槁,看起來至少有八九十歲。
她們閉目端坐,彷彿對場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但楊興能感覺到,這兩人的氣息深不可測,比之梵清惠只強不弱。
“誰來?”
楊興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語氣,彷彿不是在問“誰來與我一戰”,而是在問“下一個送死的是誰”。
慈航靜齋的老尼之一,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渾濁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她看著楊興,聲音蒼老而冰冷:
“楊興,你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楊興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逆天而行?一心師太這話可真是有意思,難道慈航靜齋就是天嗎?”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梵清惠、師妃暄,以及場中的佛門眾人:“還是說,你們佛門,自詡為天?”
一心師太身旁的另一位老尼,覺心師太,也緩緩睜眼。
她的聲音更平靜,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慈航靜齋不過是維護早已註定好的秩序。”
“楊興,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無謂的掙扎。”
“天命在李,大勢所趨,非人力所能改變。”
楊興這一次沒有立刻反駁。
他靜靜地看著一心師太和覺心師太,看著她們那種篤定、那種彷彿早已看透未來的眼神,心底忽然升起一個驚人的推測。
這個推測,他曾經在前世的網上看到過。
慈航靜齋為何每一代都在支援真正能一統天下的人物?
從楊堅到李世民到後來的朱元璋,他們為何能夠押寶押得那麼準?
每一次改朝換代,他們似乎總能提前知道誰是真龍天子,然後傾力支援,最終獲得無上地位與利益。
當年地尼在東漢末年,是否真的得到了某種東西?
比如,網友推測的項少龍留下的筆記?
項少龍是穿越者,知曉歷史走向。
如果他真的留下了甚麼記載,被地尼得到……那麼慈航靜齋能夠“預知天命”,也就說得通了。
他們藉助這種“預知”,營造出慈航靜齋代表天命的表現,一次次押注成功,使得佛門聲勢日隆,最終在南北朝時代達到“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的盛況。
這個猜測很大膽。
可看著一心師太與覺心師太那種篤定的眼神,看著她們那種彷彿早已看透一切的漠然,楊興覺得這種猜測,未必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