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羅漢雕像與尋常寺廟不同。
每一尊都有一人高,石質古樸,雕刻得栩栩如生。
或坐或立,或怒目或慈悲,或持法器或結手印,姿態各異,無一雷同。
素素不自覺壓低聲音,彷彿怕驚擾了這片佛門淨地的肅穆。
她正欲開口,卻發現楊興盯著那些羅漢雕像,眼中閃過異彩。
“怎麼了,楊大哥?”素素好奇道。
楊興目光未離雕像:“這些雕像的動作,蘊藏著一門高深武功,你也可以仔細看看。”
素素詫異,凝神細看那些羅漢雕像。
她看得極認真,從第一尊看到最後一尊,卻只覺得姿態各異,並未看出任何武功路數。
許久,她頹然放棄,或許小仲、小陵在此能看出端倪,她是絕無可能了。
楊興卻看得入神,時而蹙眉,時而恍然,時而又陷入沉思。
他身形微動,竟不自覺地模仿起一尊羅漢的手印。
素素見狀,立刻振作精神,警惕地看向四周。
這裡是石青璇與楊虛彥、安隆約定之地,楊大哥此時參悟武功,精神集中,最易被敵人所乘。
她要保護好他。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天色完全暗下。
寺內無燈,唯有月光透過古木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楊興終於從參悟中醒轉,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這些羅漢雕像的確蘊藏一門武學,招式古樸剛猛,又帶著天竺武功的影子,不知是佛門哪位高僧所留。
就在這時,一道倩影飄然而至。
石青璇依舊穿著那身藍色印花女裝,在月光下更顯清麗脫俗。
她看了一眼楊興,又看了看那些羅漢雕像,恍然笑道:“這是昔年天竺高僧鳩摩羅什所留,沒想到楊先生能從中有所感悟,果然天資驚人。”
她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卷,輕輕一拋:“這份東西,就交給先生保管了。”
羊皮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幾乎在羊皮卷脫手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殿頂陰影中竄出,速度快到極致,直撲羊皮卷!
那黑影手中一道細長劍光在月光下一閃,便要斬斷羊皮卷飛行的軌跡,將其奪走。
楊虛彥!
楊興冷哼一聲。
這影子刺客隱匿氣息的本事果然又有進步,方才竟連他都未完全察覺。
但既然現身,便別想再走!
咻——!
烏月槍如黑龍出洞,自楊興手中激射而出!
槍長一丈三尺七寸三分,重七十三斤七兩三錢,此刻在楊興天生神力催動下,速度快得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這一槍後發先至,精準地橫亙在楊虛彥與羊皮卷之間!
楊虛彥瞳孔驟縮,那道烏黑槍影在他眼中急速放大,槍尖寒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股發自心底的驚懼湧起!
這一槍,他接不下!
電光石火間,他硬生生止住前衝之勢,細劍一抖,劍光如毒蛇吐信,點向槍身,欲要借力變向。
鐺!
劍尖點在烏月槍上,火星迸濺。
楊虛彥只覺一股磅礴巨力順著劍身傳來,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細劍險些脫手!
他駭然後退,身形如輕煙般飄開三丈,落地時臉色已變。
而幾乎同時,另一道身影從左側殿柱後掠出,直取羊皮卷!
侯希白!
他手中美人扇合攏如劍,扇尖點向羊皮卷,欲要將其截下。
“素素。”
楊興沉聲道。
素素早已準備多時,聞聲白蟒鞭如靈蛇出洞,“唰”地捲住半空中的羊皮卷,發力一拉,羊皮卷便飛入她手中。
她立刻後退,將羊皮卷牢牢護在懷裡。
楊興此時已運起金雁功,身形如大雁橫空,一閃便至侯希白麵前。
右掌凝聚北冥真氣,一掌拍出!
天山六陽掌——陽關三疊!
這一掌蘊含三重勁力,一重剛過一重,如浪濤疊湧,剛猛霸道到極致!
侯希白臉色凝重,美人扇展開,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扇面真氣流轉,正是花間派守勢絕學“花間遊”。
轟!
掌扇相撞,氣勁爆開!
四周三尊羅漢雕像“咔嚓”碎裂,石屑紛飛!
侯希白連退七步,每退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腳印,最後一步更是踏碎石板,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楊興一掌擊退侯希白,右手凌空虛抓,烏月槍如有靈性般倒飛而回,落入他手中。
槍在手,氣勢陡然一變。
楊興橫槍而立,目光掃過楊虛彥與侯希白,聲音冷冽如冰:“知道我來了,你們還敢出手,當真是找死。”
話音未落,烏月槍已動!
霸王槍法——力拔山兮!
槍身橫掃,帶著崩山裂石的威勢,將楊虛彥與侯希白同時籠罩在內!
槍風過處,地面青石板被犁出一道深深溝壑!
楊虛彥與侯希白這對恨不得對方死去的師兄弟,此刻不得不聯手。
細劍與美人扇同時迎上。
鐺!鐺!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
楊虛彥細劍點在槍身,借力飄退,劍身劇顫,虎口崩裂。
侯希白扇面與槍風硬撼,扇面“刺啦”裂開一道口子,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騰。
月光如霜,灑在大石寺的青石廣場上。
烏月槍在楊興手中微微顫動,槍尖在月色下泛著幽冷的寒光,彷彿活物在呼吸。
楊虛彥與侯希白分立兩側,穩住身體,一黑衣如墨,一青衫瀟灑。
這對師兄弟此刻摒棄了所有嫌隙,目光死死盯著楊興手中那捲羊皮。
不死印卷,那是他們成為下一個邪王的唯一希望。
空氣凝固了三個呼吸。
楊虛彥率先動了。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驟然模糊,彷彿融化在陰影中。
這不是輕功,而是補天閣的“影遁術”,將身形與光線、陰影融為一體,近乎隱身。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楊興左側三尺,細劍無聲無息刺向楊興左肋!
這一劍沒有任何破空聲,劍身上塗抹著特殊塗料,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軌跡。
劍尖所指,正是人體最脆弱的章門穴,一旦刺中,真氣立潰。
幾乎同時,侯希白動了。
他沒有楊虛彥那般詭譎,身形如柳絮飄飛,美人扇展開,扇面上美人圖在月光下彷彿活了過來。
扇沿劃過一道優美弧線,切向楊興右頸動脈。
這一擊看似飄逸,實則蘊含花間派“以柔克剛”的真諦,扇緣真氣凝練如刀,足以斷金切玉。
二人配合,一隱一顯,一陰一陽,一刺一切,封死了楊興所有閃避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