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明白翟嬌的意思。
戰場瞬息萬變,李密親臨前線,的確會有很多刺殺的機會。
錯過這次,李密若是勝利吞併王世充,勢力將成為天下第一,翟嬌這一群瓦崗殘存之輩,自然再沒機會復仇。
李密若是失敗,帶著心腹歸順李閥,身邊必然日夜跟著護衛,翟嬌等人同樣沒有機會。
唯有這場洛陽之戰,戰場混亂,李密身邊護衛難免疏漏,是最合適的復仇機會。
寇仲眼眸一亮,拍著胸脯道:“大小姐,對大龍頭的死,小弟也一直記掛在心。”
“這的確是最好的復仇機會。”
“我已經與王世充商量好對付李密的辦法,現在我們要討論的,就是如何在擊敗李密的情況下,找機會殺掉他!”
翟嬌眼睛一亮,大手重重拍在寇仲肩膀上,歡喜道:“寇仲,我就知道你狡猾多端!”
寇仲訕笑,這實在不是夸人的詞語。
他想了想,問道:“大小姐,可否告知在下,你在瓦崗軍中是否還有一些隱秘的人手呢?”
翟嬌正色道:“這是當然!我爹一手建立了瓦崗軍,很多人都不滿李密殺了爹爹,只不過礙於種種原因,不敢反叛李密。”
她對外面喊了一聲:“屠叔,讓宣永進來。”
不多時,屠叔方領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那年輕人約莫二十五六歲,身形高挑,面容俊朗,目光如炬,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個內外兼修的好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的兵器。
那是一柄奇特的武器,形似戟,卻有鉤、有刺、有刃,通體烏黑,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這是他自創的兵器鳥啄擊,兼具鉤、刺、砍多種功能,使用難度極高,但配合宣永自己的三十六擊,威力極大。
翟嬌介紹道:“他是宣永,我爹的弟子。目前瓦崗內部的聯絡,都是宣永在負責。”
宣永上前一步,對寇仲拱手行禮:“見過仲少。”
寇仲連忙將他扶起,仔細打量。
這一看,心中更是驚喜。
宣永不僅武功不俗,眼神清明,氣質沉穩,顯然是個心思縝密、能力出眾的人才。
楊大哥說得對,瓦崗是自己收攏人才的最好機會!
“宣兄不必多禮。”寇仲笑道,“早就聽大小姐提起過你,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宣永謙遜道:“仲少過獎了。”
三人落座,寇仲開始詢問瓦崗軍中的情況。
宣永侃侃而談,從李密的兵力部署,到各將領的性格特點,再到軍中派系鬥爭,瞭如指掌。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見解獨到,讓寇仲越聽越心驚。
此人不僅武功不錯,更是個難得的將才!
交談持續了半個時辰,寇仲對瓦崗的情況已經有了大致瞭解。
他讓宣永繼續盯著李密,隨時傳遞訊息。
宣永領命退下。
堂中只剩下寇仲和翟嬌。
翟嬌看著寇仲,忽然道:“怎麼樣?宣永很厲害吧。他是爹爹的弟子之一,能力很不錯。”
“你要爭霸天下,人才不可或缺。李密死後,就讓宣永跟著你吧。”
寇仲驚訝地看向翟嬌。
經過翟讓之死的事情後,這位大小姐的性格顯然發生了變化。
過去的她刁蠻任性,只知享樂;現在的她,卻開始思考復仇,思考如何利用手中的資源。
“大小姐……”寇仲有些感動。
翟嬌擺擺手,粗聲粗氣道:“別婆婆媽媽的。我爹的仇,我自己會報。但瓦崗是爹爹一生的心血,不能就這麼散了。宣永跟著你,比跟著我有出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但你是寇仲,是槍仙楊興的兄弟,是能在竟陵阻擊杜伏威的人。你比我強。”
寇仲沉默片刻,鄭重道:“大小姐放心,寇仲必不負所托。”
又與翟嬌商議了一些細節後,寇仲告辭離開。
走出小院,夜色更深了。
街上的燈籠又熄了幾盞,月光顯得更加清冷。
寇仲走在空蕩的街道上,心中卻燃著一團火。
楊大哥的指點,翟嬌的信任,宣永這樣的將才……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握住這個機會,在洛陽之戰中,一舉擊敗李密,收服瓦崗諸將!
正想著,前方忽然傳來馬車軲轆的聲音。
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寇仲身前,攔住了去路。
駕車的人寇仲認識。
巨鯤幫副幫主,卜天志。
那麼馬車內的人,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寇仲,你難道還不上來嗎?”
嬌媚的聲音從馬車內傳出,帶著一絲嗔怪,一絲誘惑。
正是巨鯤幫幫主,雲玉真。
寇仲輕笑,掀開車簾,步入馬車內。
車廂寬敞,鋪著厚厚的絨毯,點著一盞小巧的琉璃燈。
雲玉真斜倚在軟墊上,一身鵝黃色長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白皙的鎖骨和一抹若隱若現的溝壑。
她的面容依舊嬌媚,眼眸如秋水,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寇仲。
許久不見,雲玉真看向寇仲的目光十分複雜。
當年她可以隨意壓制的兩個揚州小混混,如今已然成為了名震天下的人物。
非但在竟陵城阻擊了杜伏威的江淮軍,使得這位江淮霸主付出慘痛代價後只拿到一座空城,逼迫他不得不經營東南;
如今更是在洛陽城成為各方勢力的座上賓,毀掉了佛門打造真龍天子的計劃,背後還有著槍仙楊興這等媲美散真人寧道奇的武道巨擘作為底氣。
“寇爺如今真是厲害得緊呢。”雲玉真輕啟朱唇,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試探。
寇仲在她身邊坐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調侃道:“美人師傅親自來找我,是要讓徒弟我做甚麼事情呢?儘管說來。”
雲玉真嬌軀微僵,但很快放鬆下來,順勢靠在寇仲懷中。
她伸出纖纖玉指,在寇仲胸前畫著圈,輕聲道:“寇爺可別這樣說,槍仙是你們的大哥,我雲玉真可擔不起你們的師父之名。”
寇仲笑道:“不管如何,我們學了你的鳥渡術,那也是一等一的輕功,對我們作用很大呢。”
“美人師傅還沒有說,這一次來找我,是有甚麼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