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哥,竟陵城已經亂了,我們要繞過去嗎?”素素問道。
楊興略一沉吟,搖了搖頭:“不急,戰爭還未結束,魔門聖女應該還沒有離開。”
他散開敏銳的靈識,感應著四周的氣息。
北冥神功修煉到一定境界後,對氣機的感應遠超常人,尤其是修煉了特殊功法的高手,氣息與常人迥異,如同黑夜中的燈火。
船靠岸後,楊興帶著素素離船上馬,卻沒有進城,而是繞著竟陵城外圍緩緩而行。
城外的景象比江上所見更加悽慘。
農田荒蕪,村落廢棄,道路上隨處可見逃難的百姓。
他們拖家帶口,神色倉惶,看到楊興和素素這兩個逆流而行的騎馬者,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越往東北方向走,人煙越是稀少。
行了約莫二十里,來到一處已經完全荒廢的村落。
村中房屋十室九空,牆垣倒塌,雜草叢生。
幾隻烏鴉站在枯樹上,發出嘶啞的叫聲。
楊興忽然勒馬。
素素也隨之停下,順著楊興的目光看去。
然後她愣住了。
在村落最深處,一棟還算完整的屋脊上,立著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
她赤著雙足,靜靜地站在屋脊最高處。
白衣如雪,在風中輕輕飄動,襯得她裸露的足踝愈發晶瑩如玉。
夕陽的餘暉從她身後灑落,為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彷彿整個人都在發光。
但最讓人震撼的,是她的容貌。
那是一張美得幾乎不真實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鼻樑挺直,唇色嫣紅。
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年紀,眉眼間卻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與神秘。
她不是那種端莊聖潔的美,而是一種妖豔詭媚的美。
純真如少女的外表下,藏著一種來自最深沉暗黑中的精靈氣質。
她就像帶刺的玫瑰,美麗不似凡人,卻又危險得讓人心悸。
素素不由自主地睜大眼睛。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美麗的女子,也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獨一無二的氣質。
那一瞬間,她甚至生出了自慚形穢的心理。
在這女子面前,世間一切美麗似乎都黯然失色。
楊興目光平靜地看著屋脊上的女子。
找到了。
不枉他帶著素素繞著竟陵城兜了這一大圈。
在楊興看著婠婠的時候,婠婠亦是有所感知。
她原本望著竟陵城方向的目光緩緩迴轉,最後定格在楊興身上。
那一雙勾魂攝魄的眸子在楊興臉上停留片刻,隨即鎖定了他背上的烏月槍。
即使包裹在布袋裡,那杆七十三斤七兩三錢的重槍,依然散發著獨特的沉渾氣息。
婠婠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如玉的赤足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片羽毛般從屋脊上飄起。
白衣飄飄,赤足凌空,幾個起落間,已輕盈地落在楊興馬前三丈處。
紅唇輕啟,聲音如珠落玉盤,清脆中帶著一絲慵懶的媚意:
“原來是槍仙大駕光臨。”
“沒想到,我們還有這樣的緣分在這裡相見。”
楊興輕笑:“聖女說錯了。”
婠婠挑起柳眉,好奇地看著楊興,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不知道我哪裡說錯了?”
“我們並不是緣分促使在這裡相遇。”楊興淡淡道,“是我一直在找你。”
婠婠微微一怔,隨即嬌笑起來。
那笑聲如同銀鈴搖動,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魅惑。
她看了一眼楊興身邊的素素,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槍仙這般解風情,實在讓人意外。”
“難道就不顧及一下你身邊這位女子的心情嗎?”
素素臉一紅,卻抿著唇沒有開口。
她知道婠婠是在挑撥,但心中確實有那麼一絲酸楚。
這女子太美了,美得讓她都覺得,楊大哥多看幾眼也是理所當然的。
楊興卻不再多言。
他右手一探,烏月槍已然在手。
手腕一抖,包裹槍身的布袋飛出,露出黝黑無光的槍身。
“久聞陰葵派天魔大法的威力,”楊興槍尖斜指地面,眼中戰意升騰,“楊某早就想要領教了!”
婠婠臉上的笑意倏忽凝結。
到最後,她忍不住嗤笑起來,那笑聲中卻帶著一絲惱怒:“原來是個武痴!”
她巧笑倩兮,眼波流轉:“槍仙想要練武,我聖門自有諸多上乘絕學。槍仙只要願意加入聖門,武功不是問題!”
雖然因為楊興的話有些惱怒,但對婠婠而言,若能策動槍仙楊興加入陰葵派,那將讓陰葵派的實力大大增加。
這樣一個年輕的高手,若能為聖門所用,絕對是如虎添翼。
楊興卻搖了搖頭:“在下是槍仙,不是槍魔。婠婠姑娘,領教了!”
話音一落,楊興已然動了。
他身形從馬背上躍起,烏月槍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弧線,直刺婠婠面門!
這一槍快如閃電,重若雷霆。
槍風呼嘯,撕裂空氣,槍尖一點寒芒凝如實質,尚未及體,凌厲的勁風已颳得婠婠白衣獵獵作響。
婠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早就聽說過槍仙楊興的名頭,知道此人年紀輕輕便槍法通神,曾與邪王石之軒一戰兩敗俱傷。
但聽說歸聽說,真正面對時,她才感受到這一槍的可怕。
那不是單純的快,也不是單純的重。
而是一種將速度、力量、氣勢完美融合的恐怖槍意。
槍未至,意先到,彷彿這一槍已經鎖定了她所有閃避的可能。
但婠婠畢竟是婠婠。
就在槍尖即將觸及的剎那,她身形微微一晃。
這一晃看似簡單,卻暗合天魔大法中最高深的身法變化。
她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縷輕煙,烏月槍刺穿虛影,卻刺了個空。
下一刻,婠婠的真身已出現在楊興左側三尺。
她右手一揚,一道白色緞帶從袖中飛出,如靈蛇般纏向楊興脖頸。
那緞帶看似柔軟,實則灌注了精純的天魔真氣,一旦被纏上,便是鐵石也要被勒斷!
楊興冷哼一聲,烏月槍回掃。
槍身與緞帶相撞,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緞帶被震得倒卷而回,楊興卻感覺槍身上傳來一股陰柔詭譎的勁力,如毒蛇般鑽入手臂經脈。
天魔氣!
這是天魔大法的獨門真氣,講究以無形之力,盜取對方有實之質。
若是一般高手,被這天魔氣侵入經脈,立刻就會真氣紊亂,戰力大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