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璇的青影如煙似霧,在陽光下幾個起落便已飄出王府高牆。
那抹青色彷彿牽動了所有人的心絃,不捨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一抹倩影上。
跋鋒寒眼中精光暴閃,竟是不顧場合,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箭矢激射而出,直追那道即將消失在視線中的倩影。
“放肆!”
歐陽希夷鬚髮戟張,怒喝如雷。
他與王通乃是好友,與石青璇的母親碧秀心亦是有著不淺的情誼!
今日受邀參加王通壽宴,豈容一個突厥小子如此無禮對待故人之女?
手中重劍沉沙嗡然震鳴,一道渾厚無匹的劍氣破空斬出,直取跋鋒寒後心!
相比於之前與跋鋒寒交手比鬥,這一劍滿含殺機!
是歐陽希夷含怒而發的全力一劍!
劍風呼嘯如海潮奔湧,劍氣所過之處,地面青石寸寸龜裂。
王府賓客無不色變,紛紛後退避讓。
恰在此時,跋鋒寒身形已掠過楊興與素素藏身的大槐樹。
歐陽希夷那道磅礴劍氣緊隨而至,竟是籠罩了整棵大樹!
素素臉色瞬間煞白。
這半年來她苦修逍遙遊,早已不是當初對武道一無所知的柔弱女子。
歐陽希夷這一劍的威力,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種彷彿山嶽傾塌、無可抵禦的壓迫感。
劍氣未至,凌厲的勁風已颳得臉頰生疼,粗布衣衫獵獵作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楊興動了。
他沒有起身,沒有蓄勢,甚至沒有改變坐姿。
只是右臂一伸,那杆倚在樹幹上的烏月槍已然在手。
下一刻,槍身橫掃而出!
這一槍用的是霸王槍法。
古大師《七種武器》中的霸王槍,講究以勢馭槍,人隨槍動。
烏月槍本身重達七十三斤七兩三錢,通體由天外隕鐵鍛造,黝黑無光,卻自有一股沉渾殺伐之氣。
在楊興手中,這杆大槍彷彿活了過來,槍身劃破夜空,發出嗚嗚的呼嘯,如同遠古兇獸的咆哮。
虛空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巨大的慣性夾帶著剛猛無儔、至陽至剛的霸道內勁,再配合上楊興天生神力以及烏月槍本身的恐怖重量。
這一槍掃出,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轟!
劍氣與槍身悍然相撞。
沒有金鐵交鳴之聲,只有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歐陽希夷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渾厚劍氣,竟在這一掃之下寸寸崩裂,化作無數細碎氣勁四散飛濺。
王府庭院中頓時飛沙走石,幾個靠得近的賓客被餘波震得踉蹌後退。
跋鋒寒身在半空,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勁風從身後壓來。
他心頭劇震,感受到背後襲來的危險,竭盡全力回身劈出一刀!
這一刀是他畢生功力所聚,刀光如匹練,撕裂空氣!
但令他意外的是刀光甫一觸及那股槍風,便如冰雪遇烈日,瞬間消融。
咔嚓!
精鋼鍛造的長刀應聲而碎。
跋鋒寒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外的青石地上,“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勉強撐起身子,抬頭望向槐樹,眼中第一次露出驚駭之色。
中土高手……竟如此之多?
王府大宅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盯著槐樹上那道身影。
斑駁陽光灑落,粗布青袍的少年持槍卓立,槍尖斜指地面,烏黑的槍身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站在樹梢,身形隨枝條輕輕起伏,彷彿沒有重量。
“楊大哥!素素姐!”
寇仲和徐子陵同時驚喜地喊出聲來。
這半年來他們歷經艱險,武功大進,本以為與楊興的差距已經拉近。
可方才那一槍,讓他們徹底明白,楊大哥的進步,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恐怖!
單婉晶和沈無雙同時變色,目光驚疑不定地在楊興和雙龍之間來回掃視。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高手,竟然與寇仲徐子陵有關係?
那可是歐陽希夷和跋鋒寒啊!
而且二人剛才明顯是全力相搏,方才那一劍一刀的威勢,在場眾人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可這個叫楊興的少年,只一槍,便破了歐陽希夷的劍氣,震飛了跋鋒寒。
此人的武功,簡直到了當世一流!
若他真的與寇仲徐子陵有關係,今日想要擒拿這對知曉楊公寶庫秘密的小子,可就難如登天了。
“小仲,小陵,還不快走。”
楊興的聲音平淡傳來,打破了場中的死寂。
寇仲和徐子陵猛然醒悟,對視一眼,轉身便往王府後門疾奔!
“不要走!”
單婉晶和沈無雙同時嬌喝。
她們身後的護衛正要追趕,一道凌厲無匹的勁風已然破空而至!
“嗤——”
烏月槍在楊興手中微微一轉,槍尖劃過地面。
一道長達數丈、深達一尺的溝壑瞬間出現在兩方人馬之間,泥土翻卷,石屑飛濺。
溝壑邊緣平滑如鏡,彷彿被利刃切割。
單婉晶猛地回頭,看向槐樹上的楊興。
楊興依舊立在樹梢,粗布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單手執槍,目光如炬,掃過下方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看看,誰敢追?”
這七個字說得平淡,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單婉晶俏臉漲紅,厲聲道:“你就不怕得罪東溟派嗎?!”
楊興忽然笑了。
那笑容爽朗明亮,與他方才一槍破雙雄的霸烈截然不同。
他看向單婉晶,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東溟派小公主,還是回去問問你的母親東溟夫人。”
“夫人也不不想關於你爹的秘密天下皆知你吧?那就老老實實地放棄追拿小仲、小陵。”
說到這裡,楊興頓了頓,聲音提高几分,確保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
“反正小仲小陵也沒給你們造成甚麼損失,那賬簿本就是李閥李世民讓他們二人去拿的。”
這話一出,滿場譁然!
在場賓客多是東平郡附近的豪門大族,對東溟派自然不陌生。
東溟派以鍛造神兵利器聞名,派主單美仙更是神秘莫測,從未有人見過她的夫君。
楊興這話是甚麼意思?莫非單婉晶的身世,真有甚麼驚天秘密?
再者,前段時間太原李閥謀反,人人皆知,是因為東溟派的賬簿被偷了,李閥擔心自己購買兵器的事情被楊廣知道。
如今看來,竟然是那位李閥二公子自導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