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說著,卻沒聽到楊興的回應,心中更氣。
以為他預設或是無言以對,猛地轉過頭,卻見楊興雙目緊閉,頭歪向一邊,竟是又暈了過去!
“興哥哥!興哥哥!”
黃蓉立刻慌了神,之前的醋意拋到九霄雲外,連忙撲到床邊,不斷呼喊,輕輕拍打他的臉頰。
楊興並非故意裝暈,他是真的撐到了極限。
歐陽鋒的蛤蟆功內力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經脈中肆虐,剛才強撐著和黃蓉說了一句話,已是耗盡了他最後的心神。
若非北冥神功神妙,不斷自發護主,化解異種真氣,他根本不可能撐到黃蓉趕來。
見楊興氣息愈發微弱,黃蓉不敢再耽擱。
她立刻將楊興扶起,讓他盤膝坐好。
自己則坐到他對面,雙掌抵住他的後心,將自身精純的小無相功真氣,綿綿不絕地輸入楊興體內,助他療傷,導引理順那紊亂不堪的真氣。
這一運功療傷,便是足足兩個時辰。
直到月上中天,黃蓉額頭已見細密汗珠,臉色也有些發白,楊興體內暴走的真氣才被初步壓制下去。
他悶哼一聲,緩緩甦醒過來。
“蓉兒,可以了........沒事了,下面我自己可以來了。”
楊興感受到黃蓉輸入的內力漸弱,知道她消耗過大,虛弱地說道。
黃蓉的真氣幫助他打通了部分逆亂的經脈,穩定了受損的竅穴,剩下的水磨工夫,依靠北冥神功的自愈特性,他可以自行慢慢恢復。
黃蓉點了點頭,收回雙掌,只覺一陣虛脫,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調息。
看著楊興重新閉目,盤膝而坐,五心朝天,進入深沉的療傷狀態,周身氣息漸漸趨於平穩,黃蓉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但安靜下來,華箏公主那興奮喊著“楊大哥”的情形,又不自覺地浮現在她腦海中。
片刻後,她眼神微微一暗,看著床上那張俊朗而堅毅的側臉,心底幽幽一嘆,喃喃道:“真是.......冤家。”
........
楊興這一番療傷,足足持續了三日三夜,方才將體內歐陽鋒殘留的蛤蟆功勁力化解了七七八八,受損的經脈也修復了大半,實力恢復了六七成。
剩下的,則需要時間慢慢溫養,急不得了。
不過,這番與西毒歐陽鋒的生死激鬥,也並非全無好處。
面板上“槍仙司空長風”模板的扮演度,原本停滯在45%的進度,竟然再次提升,達到了48%的程度!
距離50%的關鍵關卡又近了一步。
顯然,這種與絕頂高手的生死搏殺,極大地促進了他對模板力量的融合與理解。
黃蓉因為幫助楊興療傷而消耗過度的真氣,經過這三日的調息,也基本恢復過來。
山林中不乏野兔、山雞等野味,黃蓉廚藝精湛,變著法子給楊興補身體。
楊興三日未曾進食,全靠內力支撐,此刻聞到從屋外飄來的誘人香氣,肚子立刻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起來。
他忍不住結束運功,邁步走出木屋。
只見門外空地上,黃蓉正蹲在一個簡易的灶臺前,小心翼翼地照看著瓦罐裡燉著的湯,香氣正是從中傳出。
她見楊興出來,氣色比三日前好了太多,嘴角頓時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歡快明媚的笑容,如同雨後初晴的陽光:
“興哥哥,你醒啦!正好,快來吃飯!”
楊興深吸一口那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由衷讚道:“好!光是聞這味道,就知道定然是絕世美味。”
比起黃蓉的手藝,自己給洪七公做的幾道菜也著實不算甚麼,怪不得黃蓉能靠做菜讓洪七公教了郭靖降龍十八掌。
他卻只留了洪七公三天,手藝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一邊想著這些,楊興走到近前,看著黃蓉忙碌的身影,心中溫暖,自然而然地開口道:“蓉兒,明天我給你做飯。”
黃蓉正拿著勺子嘗湯鹹淡,聞言動作一頓,詫異地抬起頭,美眸圓睜:“你?你要做菜給我吃?”
這個時代,講究君子遠庖廚,即便是江湖兒女,主動下廚的男子也屬鳳毛麟角。
楊興點頭,語氣理所當然:“是啊。雖然我會的菜式沒你多,遠遠比不上你的手藝,但也有幾手壓箱底的菜,做給你嚐嚐,就當謝謝你這次的救命之恩。”
黃蓉看著他說話時那副認真的模樣,沒有絲毫的勉強或不情願,彷彿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她先是驚訝,隨即不知想到了甚麼,忽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如同月牙兒,用力點了點頭。
“好啊!那我可等著品嚐興哥哥的手藝啦!謝謝興哥哥!”
........
就在楊興與黃蓉在這山林深處木屋中,一個療傷練功,一個悉心照料,氣氛漸趨溫馨之時,遠在臨安城外的驛館,卻是另一番緊張景象。
郭靖正屏氣凝神,如同一尊石像般趴伏在驛館主屋的屋頂上,藉著瓦楞的陰影完美地隱藏了身形。
他內力深厚,此刻更是將內息收斂到極致,目光透過縫隙,死死盯著下方燈火通明的房間。
那裡,正是完顏洪烈的下榻之處。
楊興離去後,郭靖便與拖雷、哲別和博爾忽仔細商議了刺殺計劃。
幾人一致認為,刺殺絕不能在臨安城內進行。
一旦完顏洪烈進入臨安,住進宋廷安排的住宅,必然有大量宋軍守衛,屆時再想動手,難度極大,且容易弄巧成拙。
因此,最合適的地點,就是完顏洪烈進入臨安城之前,最後歇腳的這處城外驛館!
最終定下的方案是:由郭靖和哲別兩人執行此次刺殺。
哲別埋伏在遠處,以他神乎其技的箭術遠端發難,吸引並擾亂完顏洪烈手下侍衛的注意力。
郭靖則趁亂潛入,執行致命一擊。
最後的撤離,則要依託華箏帶來的那兩隻通人性的白雕,由它們從空中接應,帶著郭靖迅速飛離驛館,擺脫地面追兵。
郭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將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
他已經確認了完顏洪烈所在的房間,並且摸清了周圍的守衛換崗規律。
此刻,他只是在靜靜等待著,與哲別約定好的那個動手時間到來。
夜色漸深,驛館內的燈火次第熄滅,只剩下完顏洪烈房間及其周圍還有亮光。
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郭靖的眼神銳利如鷹,心跳平穩有力。
當時辰一到,便是石破天驚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