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府,韓寶駒的宅院。
楊興等人並未等候太久,院外便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與談笑聲。
只見韓寶駒一馬當先,引著柯鎮惡、朱聰、全金髮、南希仁、韓小瑩五人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除了拄著鐵杖的柯鎮惡,其餘五人手上都拎著不少食盒,上面清晰地印著“醉仙樓”的字樣,香氣隱隱透出。
顯然韓寶駒在去請幾位兄妹的路上,還特意繞道去了一趟這嘉興有名的酒樓,打包了豐盛的酒菜回來。
楊興與郭靖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從幾位前輩手中將食盒一一接過。
郭靖更是恭敬地向六位師父一一躬身行禮,臉上洋溢著尊敬與高興。
六怪再見郭靖,也十分高興,對他們而言,郭靖不單單是他們的弟子,更相當於他們的孩子。
接著,六怪又與楊鐵心、李萍等人寒暄,然後步入屋內。
眾人各自在廳中落座,柯鎮惡雖目不能視,卻精準地“望”向楊鐵心等人的方向,開口道:
“楊兄弟,你們來得正好。”
“我們兄妹幾個,本打算這兩日便動身去牛家村尋你們,沒想到你們倒是先來了一步。”
楊鐵心拱手道:“柯大俠言重了,本就是我們該當過來拜謝。”
“如今牛家村那邊,房子已然重新蓋好,田地也購置妥當,一切總算步入了正軌。”
“這才趕緊帶著靖兒過來,一來是讓他看看諸位師父,二來也確實有件事情,想要求助六位。”
朱聰與全金髮、南希仁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幾人臉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朱聰搖了搖手中的破扇,目光轉向楊興,笑吟吟地道:“楊小兄弟,如果我沒猜錯,是你讓靖兒他們舉家來嘉興的吧?”
楊興也不隱瞞,笑著拱手:“朱二爺神機妙算,晚輩佩服。”
“此事終歸要有個了斷,躲是躲不過的。”
“我打算與郭大哥一同前去,做個了結。”
“只是家中母親和郭伯母,還有姐姐,就只能厚顏拜託諸位前輩多加照拂了。”
他們這番對話雲山霧罩,聽得一旁的郭靖滿頭霧水。
他撓了撓頭,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實在不理解楊興和幾位師父在打甚麼啞謎。
朱聰等人看著愛徒這副茫然的模樣,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韓小瑩更是掩口笑道:“咱們這傻徒弟,還是和在大漠時一個樣兒,半點沒變。”
笑過之後,朱聰正色對楊興道:“其實大哥方才說要去牛家村尋你們,也正是為了此事。”
“完顏洪烈南下,聲勢鬧得如此之大,我們豈能不知?”
“他知道你們會去牛家村,我們擔心他會對你們不利,就打算去找你們。”
“如今楊小兄弟你先一步考慮到此節,將家眷接來,倒是省了我們一趟奔波了!”
說完,六怪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楊興再次躬身,誠懇道:“六位前輩急公好義,仁義無雙,晚輩感激不盡,此前未能提前告知,心中實在慚愧。”
原來,江南六怪得知完顏洪烈大張旗鼓南下的訊息後,立刻聯想到他與楊興、郭楊兩家之間的深仇大恨,唯恐完顏洪烈此次會藉機報復,對牛家村不利。
六人義字當頭,已商量好要前往牛家村助陣護佑,卻沒想楊興思慮更為周密,搶先一步將家人轉移到了相對安全的嘉興。
說完這件事,眾人便在韓家廳堂擺開宴席,將醉仙樓帶來的佳餚美酒一一陳列,氣氛熱烈。
用過飯後,包惜弱、李萍和楊念慈等女眷自去後堂安排好的房間休息。
楊興、郭靖與楊鐵心則留在客廳,與江南六怪繼續飲茶敘話。
楊興簡略說了說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聽聞是他出手刺殺了禍國殃民的奸相史彌遠,六怪皆是性情中人,齊聲拍案叫好!
又得知作惡多端的鐵屍梅超風也已伏誅,等於去了江南七怪一塊多年的心病,更是鬆了口氣,對楊興讚不絕口。
話題自然轉到了完顏洪烈南下之事上。
楊興神色凝重道:“完顏洪烈此番南下,有恃無恐,隊伍之中,必然有頂尖高手隨行。”
“我懷疑,五絕之一的‘西毒’歐陽鋒,很可能就在其中。”
六怪都看著他,直到楊興一向不會無的放矢。
楊興沉聲道:“我當初在西域歷練,與白駝山莊鬧過恩怨,曾經仔細調查過,發現了一個秘密。”
“歐陽鋒表面上是歐陽克的叔父,實則乃是他與嫂子私通所生的兒子。”
“歐陽克失蹤,雖無人親眼見我動手,但以西毒歐陽鋒的性格,只要有一絲懷疑,便會秉持‘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
“再加上白駝山莊與趙王府有聯絡,完顏洪烈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邀請歐陽鋒這位五絕強者,是最可能的事情。”
朱聰聞言,眉頭緊鎖,沉聲道:“五絕之名,威震江湖數十載,皆是當世頂尖的人物。”
“楊小兄弟,你與靖兒若要去應對,千萬要小心謹慎,不可有絲毫大意!”
楊興點頭:“朱二爺所言極是,晚輩明白。”
“正因如此,我才打算和郭大哥先行出發,主動探查情況,掌握先機。”
“絕不能等到完顏洪烈帶著歐陽鋒這等高手找上門來再被動應付,那樣我們必然會陷入極大的劣勢。”
見楊興思慮如此周密,計劃得當,朱聰等人心中稍安。
柯鎮惡鐵杖一頓,決然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明日一早,你們便出發!”
“嘉興這邊,有我們兄妹六人,還有你父親、姐姐在,保管出不了任何問題!”
“你們放心前去便是!”
江南六怪在嘉興經營多年,根基深厚,人脈廣泛,周遭有任何風吹草動都難以瞞過他們的耳目。
再加上楊念慈如今修煉白虹掌力、天山折梅手等絕學,武功已非昔日吳下阿蒙。
只要不是五絕層次的高手親自前來尋釁,保護包惜弱和李萍的安全,確是綽綽有餘。
計議已定,眾人便各自安歇。
次日一早,天色微明。
眾人用過早飯後,楊興和郭靖便向包惜弱、李萍等人辭行。
包惜弱拉著兒子的手,千叮萬囑,眼中含淚,李萍亦是反覆叮囑郭靖一切小心。
二人一一應下,隨即翻身上馬,楊興騎乘神駿的追風駒,郭靖則騎著他那匹汗血寶馬小紅馬,離開嘉興城,認準方向,朝著太湖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