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麾下這些人........”
完顏洪烈目光掃過靈智上人等人,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在江湖上終究本事有限,難堪大任。”
“萬般無奈之下,才想到懇請歐陽先生出山,主持調查此事,務必查明真相,找到康兒和歐陽公子的下落!”
歐陽鋒眯起了那雙如同毒蛇般的眼睛,並未立刻接話,反而語氣帶著一絲譏諷,冷冷道:“王爺麾下,的確盡是些無用之輩。”
“想當初在這中都王府,竟然被一群江湖人闖入,生生劫走了王妃,鬧得天下皆知,堪稱天大的笑話!”
這話可謂是無禮至極,直戳完顏洪烈的痛處。
完顏洪烈臉上的肌肉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但他城府極深,知道此刻有求於人,強行將這口氣嚥了下去,臉色迅速恢復如常,甚至還擠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然而,下首的靈智上人卻按捺不住了。
他本就對歐陽鋒的傲慢不滿,此刻見其竟敢如此當面折辱王爺,連帶他們也罵了進去,不由得冷哼一聲。
陰陽怪氣地道:“歐陽先生,事情尚未解決,兇手也未曾擒獲,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滿為好!免得風大閃了舌頭!”
歐陽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看也不看靈智上人,只是伸出右手食指,看似隨意地按在身前的紫檀木桌面上。
不見他如何運勁發力,甚至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靈智上人面前桌上那隻斟滿了酒的白玉酒杯,竟無聲無息地化為一蓬極細的白色粉末,簌簌落下,酒液灑了一桌!
而酒杯周圍的桌面,包括靈智上人自己的衣袍,卻完好無損!
靈智上人臉色驟變,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向歐陽鋒的目光中充滿了驚駭與忌憚。
這份內力之精深,對力量控制之精微,簡直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他自問絕無可能做到。
歐陽鋒這才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電光,射向完顏洪烈,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王爺,現在,可否將當初中都王府被闖,以及小王爺南下前後的具體情況,再與老夫詳細分說一遍?”
完顏洪烈將方才靈智上人受辱和自己被譏諷的那點不快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歐陽鋒越厲害,他誅殺楊興的把握就越大!
“自然,自然!”
完顏洪烈連忙點頭,當即將當初楊興如何引誘自己出城、郭靖、江南六怪等人如何大鬧趙王府,救走包惜弱和楊鐵心,以及後來完顏康南下,不久前史彌遠被刺殺等事,儘可能詳細地說了一遍。
“根據各方線索綜合判斷,那刺殺史彌遠的兇手,十有八九便是那‘槍仙’楊興!”
“此子武功進展神速,心狠手辣,本王懷疑,康兒與歐陽公子的失蹤,定然與他脫不了干係!”
歐陽鋒靜靜地聽著,那雙銳利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細縫,寒光在其中閃爍。
根據完顏洪烈的描述,那個在中都王府掀起風波的持槍少年形象,逐漸與他在西域遇到的持槍少年形象重合。
當初他在沙漠邊緣足足等了七日,始終不見楊興身影,可謂是被楊興耍弄了一通。
這般看來,中都城外土地廟,對方定然能認出克兒的白駝山武功路數,那麼襲殺克兒,報復白駝山莊的動機,便完全成立了!
畢竟當初在西域,自己可是將楊興逼入沙漠之中,差點重傷身死!
不過,這小子竟然能治好自己的蛇毒,也不容小覷!
“王爺,打算何時動身南下?”歐陽鋒不再多問,直接了當地開口,語氣果決,殺意已生。
誠如完顏洪烈所言,楊興的成長速度的確太快了,哪怕是自傲如歐陽鋒,也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威脅!
完顏洪烈聞言,喜上眉梢,立刻道:“一切均已準備就緒,明日便可出發!今夜還請先生在府中好生休息,養精蓄銳!”
歐陽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酒宴結束,歐陽鋒自去安排好的奢華客房休息。
次日一早,趙王府儀仗鮮明,精銳侍衛扈從,完顏洪烈與歐陽鋒一同啟程,南下前往宋境。
這一次,完顏洪烈做足了準備,不僅帶了更多武功高強的護衛,更備足了金銀財寶,立誓要將那楊興擒殺,以絕後患!
完顏洪烈知道完顏康是在太湖之畔失蹤的,因此他此番南下,也特意選擇了途經太湖的路線。
而且,比起完顏康當初,他的排場更大,更加聲張。
隊伍中裝載金銀珠寶的箱籠更多,旌旗招展,盔甲鮮明,一路浩浩蕩蕩,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金國趙王駕臨,聲勢極為恢弘。
.........
太湖,歸雲莊。
莊內,陸乘風正在院中緩緩踱步,行動雖仍有些微跛,但已能脫離輪椅自行行走。
重獲站立行走的能力,讓他心情極佳,連帶著多年前因殘疾而擱置的武功,也重新拾起,逐步恢復。
陸冠英在一旁陪著,心中又是驚訝又是自豪,他從未想過,自己這位看似文弱的父親,竟身懷如此精妙的武功。
可惜,陸乘風始終嚴守門規,不敢在未得黃藥師允許的情況下,將桃花島武學傳授給兒子。
儘管當初楊興點明黃藥師曾出手救助梅超風,讓他心中對恩師產生了一絲難以釋懷的芥蒂。
但多年形成的敬畏與門規約束,依舊讓他不敢越雷池半步。
大金國趙王完顏洪烈南下的訊息,早已透過各路渠道傳入了歸雲莊。
尤其是其隊伍攜帶大量金銀珠寶招搖過市的情報,更是傳得沸沸揚揚,引得太湖沿岸的綠林好漢們蠢蠢欲動。
這一日,陸冠英找到父親,神色興奮地道:“父親,完顏洪烈此番路過太湖,帶的財寶比上次那段天德和完顏康加起來還多!”
“下面各寨的弟兄們士氣高漲,都覺得這是一票千載難逢的大買賣,足以讓兄弟們吃用幾年!”
“我們幹這一票吧!”
陸乘風卻不像兒子那般樂觀,他停下腳步,眉頭緊鎖,在廳中來回踱步。
許久,腳步停下,他方才沉吟道:“冠英,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