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哥哥!”
黃蓉這時快步走到楊興身邊,臉上帶著急切和複雜的神色。
“我...我得離開一趟!”
“你先忙你的事情,等我忙完了,一定會去找你的!”
她目光閃爍,似乎不知該如何解釋,只是指向黃藥師離開的方向。
楊興看著她的神情,心中瞭然,點了點頭,並未多問,只是溫和地叮囑道:“好,你去吧,路上務必小心。”
“嗯!”
黃蓉應了一聲,又擔憂地看了楊興一眼,隨即施展輕功,朝著黃藥師離去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
待到黃蓉離開,楊興走到梅超風的屍體旁,蹲下身,在她懷中摸索片刻,果然摸到一塊質地奇特、略顯堅韌的皮質之物。
藉著漸亮的天光,可以看到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文字與圖形,正是那《九陰真經》的下卷,原本刻在鐵屍陳玄風胸前的人皮!
楊興將這塊至關重要的人皮秘籍仔細收好,揣入懷中。
隨後,他動手將梅超風、歐陽克與完顏康三人的屍體分別拖到空地處,以烏月槍掘坑,將他們各自掩埋,算是入土為安。
至於歐陽克那七名已死的白衣隨從,他則收集來一些枯枝,將他們堆在一起,點火焚化,以免曝屍荒野,引發瘟疫。
忙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大亮。
楊興仔細檢查了火堆,確認沒有任何火星遺留,不會引起山火。
他看了看黃蓉離開的方向,依舊沒有她的身影。
楊興不再停留,轉身沿著來路,朝著太湖歸雲莊的方向,大步離去。
楊興回到太湖歸雲莊時,日頭已然升高,莊內卻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氛。
少莊主陸冠英正在莊門前焦急地來回踱步,不時抬頭向遠處張望,眉頭緊鎖。
當他看到楊興獨自一人、風塵僕僕卻安然無恙地出現在視線中時,頓時大大地鬆了口氣。
一個箭步迎上前去,語氣中帶著如釋重負的慶幸:
“楊兄!你可算回來了!真是擔心死我了!”
這一整夜過去,楊興都未曾迴轉,陸冠英心中七上八下,生怕他因為追擊金國欽使而遭遇不測。
若真如此,他陸冠英萬死難辭其咎。
“父親知道你和黃姑娘是為了追擊殘敵,而我卻未能一同前往接應,昨夜可是將我狠狠訓斥了一頓。”
陸冠英苦笑著解釋。
“若非他老人家雙腿不便,恐怕當時就要親自帶著莊客出去尋你們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楊興身後,疑惑道:“對了,黃姑娘呢?她沒和你一起回來?”
楊興想到那突兀出現又飄然離去的東邪黃藥師,略一沉吟,道:“她臨時有些私事要處理,與我暫時分開了,不必擔心。”
“至於那金國欽使完顏康,以及他背後潛藏的高手,都已被我解決了。”
陸冠英聞言,好奇心更盛:“他背後果然是另有高人?卻不知是何方神聖?為何昨夜在湖上激戰時,不見那人現身護衛呢?”
他實在想不明白,既然有高手隨行,為何不貼身保護那金國欽使,以至於讓楊興有機會尾隨擊殺。
楊興道:“此事說來話長,其中牽扯一些舊日恩怨。”
“不如我們一起去見陸老先生,容我詳細稟告,也免得我說兩遍。”
陸冠英連連點頭:“楊兄所言極是。”
他當即在前引路,帶著楊興前往父親陸乘風所在的書房。
一路上,陸冠英難掩興奮之情,看向楊興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昨夜湖上,楊興展現出的武功實在令他震撼。
那金國小王爺完顏康槍法凌厲,已是難得的好手,而那使藥鋤的老者(樑子翁)更是詭異狠辣。
陸冠英自忖,恐怕連自己的授業恩師枯木大師都未必是其中任何一人的對手。
可楊興竟能以一敵二,最終將兩人盡數擊殺,這是何等的武功修為!
他心潮澎湃,直到來到父親書房門外,才勉強壓下激動的心情,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書房內,陸乘風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楊興安然歸來,他臉上露出由衷的欣喜。
楊興與黃蓉是他邀請至歸雲莊的客人,若因莊中之事出了甚麼意外,他心中實在難安。
更何況,昨夜若非楊興與黃蓉及時出手,他這獨子與太湖群雄恐怕都要遭遇大難。
陸乘風推動輪椅上前,連連拱手,語氣充滿了感激與一絲後怕:“楊兄弟,你總算平安歸來!”
“昨夜之事,多虧你與黃姑娘力挽狂瀾,此恩此德,我陸乘風與歸雲莊上下,沒齒難忘!”
隨即他又面露愧色。
“只是累得楊兄弟孤身涉險,追擊強敵,老夫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寒暄過後,他也注意到了黃蓉未曾一同回來,不由奇道:“楊兄弟,為何不見黃姑娘芳蹤?”
楊興依舊以“臨時有事分開”解釋,隨即切入正題。
“陸老先生,晚輩今日前來,主要是想向您詳細說明昨夜追擊之後發生的事情,正好有件事請老先生給我分析分析。”
陸乘風見楊興眉頭緊蹙,不由神色肅然,道:“楊兄弟請說。”
楊興稍作停頓,沉聲道:“那金國欽使,名叫完顏康,他實則是晚輩一母同胞的孿生兄長。”
此言一出,陸乘風與陸冠英皆是一怔。
楊興繼續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複雜:“他也是金國六王爺完顏洪烈的養子。”
“只因一些陰差陽錯與個人選擇,他不願認我們的親生父母,執意認賊作父,甘為金人效力。”
“故而,我們兄弟二人之間,非但沒有手足之情,反倒早已勢同水火,如同仇寇。”
他微微一頓,話有深意。
“好在,這段恩怨,如今已徹底了結。”
陸乘風是聰明人,立刻從楊興的話語中聽出了深意。
“了結”二字,無疑意味著完顏康已死。
至於為何完顏康會成為完顏洪烈的養子,這背後顯然牽扯著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楊興不願多提,陸乘風自然也不會不識趣地追問。
他明白,楊興今日坦言此事,重點並非在於兄弟恩怨。
果然,楊興接著說道:“昨夜我故意放走完顏康,尾隨其後,並非無的放矢。”
“只因我知道,完顏康還有一位師父,一直可能在暗中保護他。”
“此人,便是當年在江湖上惡名昭彰、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風雙煞之一——鐵屍梅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