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德還在做最後掙扎:“英雄爺!小的有很多錢,很多很多錢!都藏在船上,都可以給英雄爺!只求英雄爺饒了小的一命啊!”
“殺了你,你的錢,自然也是我的!”
楊興打斷他的話,聲音陡然轉厲。
“段天德,你的死期到了!”
“記住,殺你者,乃楊鐵心之子,郭嘯天之侄,槍仙——楊興是也!”
話音未落,楊興右手閃電般探出,一記剛猛無儔又蘊含陰陽變化的“天山六陽掌”,結結實實地印在段天德的心口。
北冥真氣狂湧而入,瞬間震碎了他的心脈。
段天德雙眼猛地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絕望,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眼前這人竟然是楊家後人來報仇的!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兩聲異響,隨即身體一軟,氣息斷絕,死不瞑目。
擊殺了此獠,楊興心中一塊大石落下。
這時,黃蓉也閃身進來,看到地上段天德的屍體,低聲道:“得手了?走吧。”
“這老狗搜刮的民脂民膏著實不少,箱籠都快塞滿了。”
“可惜咱們人力有限,不能全部帶走。”
楊興點了點頭,取出一塊黑布,利落地割下段天德的首級包裹起來。
“無妨,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的,自然會有人出手。”
黃蓉不解,但楊興不會無的放矢。
二人不再耽擱,將艙內幾箱最便於攜帶的金銀細軟打包。
隨即如同來時一般,身形一晃,便已出了船艙,迅速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之中。
他們離去後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去救火的侍衛們才灰頭土臉地返回。
有人推開段天德的艙門準備覆命,映入眼簾的卻是無頭屍體與昏迷的女子,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驚叫聲劃破了夜空:“指揮使大人被殺了!大人被殺啦!”
整個碼頭瞬間亂作一團,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楊興與黃蓉早已遠遁,安然返回客棧。
他們將盜取來的金銀清點,留下足夠二人日後行走江湖的花銷。
剩下的鉅款,則由楊興趁著後半夜更深人靜之時,施展輕功,如同暗夜俠盜般,分散投擲、放置於太湖周邊那些看起來最為貧苦的百姓家門口或院落中。
段天德的那顆頭顱,則被楊興以生石灰仔細醃製防腐。
然後僱傭了鎮上信譽尚可的鏢局,連同他親筆寫下的一封書信,詳細說明了擊殺段天德為郭嘯天報仇的經過。
囑託鏢師務必送至臨安府牛家村郭家,用以祭奠郭嘯天的在天之靈。
等到這一切瑣事處理完畢,已是次日中午。
段天德在太湖官船被刺殺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周邊城鎮。
太湖附近的百姓聞訊,無不暗中拍手稱快,客棧掌櫃也一改昨日的愁苦擔憂,臉上多了幾分揚眉吐氣的神采。
楊興與黃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也感到一陣為民除害後的暢快與欣慰。
黃蓉問道:“興哥哥,此間事了,我們是否按約定去歸雲莊拜訪陸莊主?”
楊興點頭道:“嗯,正好前去拜訪,或許還能借此機會,看看能否醫治陸莊主的腿疾。”
二人結算了房錢,騎上馬匹,按照陸乘風當日所留的地址,一路尋至太湖之畔的歸雲莊。
這歸雲莊坐落於湖畔,依山傍水,十分容易尋找。
莊園的設計不似北方建築那般質樸雄渾,反倒是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雕樑畫棟,極窮巧思,處處透著江南水鄉特有的精緻典雅與溫婉氣象。
二人抵達莊前,通報了姓名來歷。
不多時,莊門大開,一名約莫十八九歲、身穿錦袍的年輕男子,帶著六名精神矍鑠的僕從快步迎出。
這年輕人見到楊興與黃蓉,眼睛不由得一亮。
只見楊興身形精壯挺拔,面容堅毅,目光銳利,雖年紀不大,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凌厲氣質。
而他身旁的黃蓉,明眸皓齒,姿容絕世,靈動秀美,宛若空谷幽蘭。
二人站在一起,真如一對璧人,氣質非凡。
年輕人心中好感頓生,態度愈發熱切,拱手施禮道:“在下陸冠英,奉家父之命,特來迎接二位貴客。”
“家父已在莊內等候多時了。”
楊興目光微動,注意到這陸冠英雖然背厚胸寬,軀體強健,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外家功夫已有相當火候,但呼吸之間,卻並無內家真氣自然流轉的跡象。
陸乘風身為黃藥師弟子,內功修為定然不弱,他卻未傳授兒子內功,顯然是因為嚴守師門規矩,未得黃藥師允許,不敢私傳桃花島武學。
由此細節,便可看出黃藥師那看似離經叛道、不拘禮法的外表下,實則對門規傳統看得極重。
楊興拱手還禮,不卑不亢道:“在下楊興,有勞陸兄親自相迎,實在不敢當。”
黃蓉亦是笑吟吟地拱手道:“黃蓉。”
陸冠英連道“幸會”,熱情地邀請二人入莊。
穿過三進佈置得清雅別緻的庭院,來到後廳,只見陸乘風早已坐在輪椅上等候。
見到楊興和黃蓉,臉上頓時露出欣喜的笑容,朗聲道:“哈哈哈,楊兄弟,黃姑娘,你們可算來了!老夫可是盼了多日了!”
今日的陸乘風換下昨日的漁夫裝扮,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儒生服飾,手中輕搖一柄潔白的鵝毛扇,顯得風度翩翩,笑吟吟地拱手相迎。
楊興與黃蓉連忙上前見禮。
寒暄幾句後,陸乘風便熱切地親自引著二人去參觀他的書房。
陸乘風的書房極為寬敞,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琳琅滿目,堆滿了各種詩書典籍。
除此之外,還陳列著許多造型古樸的銅器玉器,一看便知是年代久遠的古物。
牆上懸掛著不少書畫作品,其中不乏名家真跡,顯示出主人極高的鑑賞品味與深厚的文化底蘊。
陸乘風興致勃勃地邀請楊興與黃蓉品鑑他的收藏。
楊興自幼在趙王府長大,學了不少詩書禮易、金石書畫的學問,加之他心思敏捷,兩世為人見識不凡。
黃蓉更是家學淵源,聰明絕頂。
二人言語之間,往往能切中要害,說出些獨到見解。
更特意契合陸乘風的想法與品味,使得陸乘風愈發覺得與這二人投緣,言談甚歡,只覺相識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