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瑩揮劍格擋,卻覺一股排山倒海的陰柔掌力湧來。
長劍“嗡”的一聲彎曲欲折,胸口如遭重擊,“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已然重傷!
“七師父!”郭靖目眥欲裂,挺劍猛攻。
梅超風得勢不饒人,銀鞭回掃,逼退朱聰,反手一爪抓向南希仁面門。
南希仁怒吼一聲,扁擔橫掃,卻被梅超風巧妙避開,爪風掠過,在他臂膀上留下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緊接著,韓寶駒為了救援南希仁,金龍鞭被梅超風銀鞭纏住。
梅超風運力一抖,韓寶駒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迸裂,金龍鞭脫手飛出。
他本人也被帶得踉蹌後退,被梅超風順勢一腳踢在胸口,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倒地不起。
全金髮和朱聰拼命上前夾攻,但梅超風九陰白骨爪威力太強,兩人不過數招,便先後被爪風掃中。
朱聰肩頭衣衫碎裂,留下五道烏青指印,寒氣入體,動作頓時遲緩。
全金髮則被銀鞭抽中後背,皮開肉綻,撲倒在地。
柯鎮惡聽得兄弟連連受傷,怒吼連連,不顧自身安危,揮舞鐵杖衝出,聽風辨位,一杖砸向梅超風天靈蓋。
沒了柯鎮惡的金鈸,梅超風聽聲辨位,側頭避開,左爪如電,抓住鐵杖,運力一奪。
柯鎮惡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大力傳來,鐵杖脫手,胸口也被梅超風另一隻手掌印上。
雖倉促間未盡全力,亦打得他氣血翻湧,跌坐在地,難以起身。
轉眼之間,江南六怪竟已全部重傷倒地,失去再戰之力!
場中只剩下楊興與郭靖二人,雙戰狀若瘋魔的梅超風!
梅超風雖然連傷六人,但自己先是被郭靖刺了一劍,又捱了全金髮一秤砣,還有其餘小的傷勢,也十分悽慘。
腳下鐵蒺藜帶來的刺痛不斷影響著她的身法,與楊興硬拼數記,手臂也被烏月槍的勁力震得隱隱發麻,體內氣血翻騰不休。
“你是甚麼人?”
梅超風對江南六怪十分了解,楊興顯然不是江南六怪之一!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在下,段天德是也!”
楊興怒喝一聲,持續搶攻!
郭靖愣了一下,旋即又攻了上去!
柯鎮惡舒緩了一下氣血,再次敲擊起金鈸。
持續不斷的金鈸噪音,讓梅超風心煩意亂,無法集中精神感知最細微的風聲變化,只能被動應對楊興和郭靖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楊興心知這是關鍵時刻,將金關玉鎖訣內力催至頂峰,烏月槍上烏光暴漲!
槍法愈發凌厲狠辣,每一槍都蘊含著他天生神力與精純內功,逼得梅超風不得不全力應對。
郭靖也紅了眼,將全身功力灌注劍身,劍光霍霍,不顧自身安危,只攻不守,死死纏住梅超風。
梅超風聽力受限,反應慢了半拍,面對兩人默契的夾攻,左支右絀。
激鬥中,楊興覷得一個破綻,烏月槍如毒龍出洞,槍速陡然激增,瞬間穿透重重爪影!
噗嗤!
槍尖雖被梅超風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但仍在她左肩胛處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黑袍!
“啊!”
梅超風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形劇震。
她心知今日已討不了好,再戰下去,只怕真要交代在這裡。
她雖恨極了江南七怪,卻也惜命得很。
“小雜種!老孃記住你們了!”
“還有你,段天德,老孃絕不會放過你!”
梅超風怨毒地嘶吼一聲,猛地探手入懷,掏出一把黑乎乎的物事,運勁向地上一摔!
嘭!
一股濃密嗆人、帶著異味的黑色煙霧猛地炸開,瞬間瀰漫了小半個崖頂,將她的身影完全吞沒!
“小心煙裡有毒!”
楊興急忙屏住呼吸,拉著郭靖向後疾退。
待得煙霧被山風吹散些許,崖頂上哪裡還有梅超風的蹤影?
只留下一灘灘血跡和滿地狼藉,顯示著方才戰鬥的慘烈。
鐵屍梅超風吃一塹長一智,竟然給自己留了後路,提前準備了迷煙作為脫身之用。
楊興和郭靖對視一眼,雖成功擊退了梅超風,並將其重傷,但己方損失更為慘重。
江南六怪盡數倒地,兩人心中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沉重。
他們連忙上前,檢視六位師父的傷勢。
“不要管我們!先去找那鐵屍,絕不能讓她逃了!”
柯鎮惡強忍傷痛,嘶聲喊道,語氣焦急。
他深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江南七怪與黑風雙煞之間的血海深仇早已無法化解。
如今梅超風身受重傷,正是將其徹底剷除、永絕後患的天賜良機!
楊興心念電轉,瞬間做出決斷:“郭大哥,你留下來照顧六位前輩,也要防備那鐵屍狡詐,去而復返,殺個回馬槍。”
“我去追她!”
話音未落,楊興已轉身掠出蒙古包,仰天發出一聲清越的呼哨。
天空中盤旋的兩隻白雕聞聲,立刻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振動寬大的羽翼。
如同兩道白色閃電,向著不同方向疾飛而去,銳利的雕眼掃視著下方的草原、山丘與溝壑,搜尋著梅超風的蹤跡。
楊興自己也展開身法,以高崖為中心,向四周輻射搜尋。
他仔細檢視著每一處可能藏身的草叢、石縫、低窪地,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但一直搜尋到夕陽西下,暮色四合,他幾乎尋遍了方圓數十里之地,竟沒有發現任何梅超風留下的血跡、腳印或是其他線索。
那鐵屍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兩隻白雕也在空中盤旋了整日,最終無功而返,落在楊興身邊,發出低低的鳴叫,似乎也在表達著困惑。
楊興帶著滿腹疑慮回到蒙古包,將搜尋無果的情況告知了眾人。
朱聰雖受傷不輕,臉色蒼白,但頭腦依舊清晰,他沉吟道:“以鐵屍所受的傷勢,絕無可能自行遠遁而不留下任何痕跡。”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接應了她,並且手段高明,抹去了所有線索。”
楊興點點頭,神色凝重:“朱前輩的看法與我不謀而合。只是在這草原之上,會是誰有能力,又有動機救走梅超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