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當即結伴而行,翻身上馬,在華箏和拖雷的引領下,不多時便來到一處陡峭的懸崖之下。
抬頭望去,果然見到令人震撼的一幕!
十七八頭身形矯健的黑雕,正唳叫著圍攻一對白雕!
雙方在空中激烈搏殺,利喙尖爪毫不留情地攻向對方,只打得雕羽紛飛,不斷有帶血的羽毛從空中飄落。
那對白雕竟是異種,身形極其巨大,比尋常雕類大了倍許不止!
雕羽潔白本已稀有,如此巨大的白雕更是罕見,蒙古族中老人皆視之為“神鳥”,甚至有愚昧婦人對其頂禮膜拜。
這對白雕不僅體型佔優,嘴爪更是凌厲無比。
只見一頭黑雕閃避稍慢,被一頭白雕快如閃電般啄中頭頂正中,當即斃命!
從半空中翻滾著墜落下來,“啪”地一聲摔在華箏馬前,嚇得她座下馬匹希津津一聲長嘶。
餘下的黑雕受驚四散飛開,但盤旋片刻後,又唳叫著重新聚攏,繼續圍攻那對白雕。
又鬥了一陣,草原上許多蒙古男女聽得訊息,紛紛騎馬趕來觀戰。
懸崖下很快圍聚了六七百人,指著空中激戰的雕群,議論紛紛,驚呼不斷。
就連鐵木真也得報,帶著三子窩闊臺以及木華黎、博爾術等眾將飛馳而至。
鐵木真勒馬觀戰,看得津津有味。
郭靖與拖雷、華箏自幼在這片懸崖下玩耍,幾乎日日見到這對白雕的身影。
有時看它們捕獵,有時拋肉餵食,早已對它們生出感情。
此刻見白雕以寡敵眾,三人都是心急不已,不住口地為白雕吶喊助威!
“白雕加油!啄它!左邊敵人來啦,快轉身!好!追上去,追上去!”
空中酣鬥良久,黑雕又被勇猛的白雕啄死兩頭,但那雙白雕身上也添了許多傷痕,潔白的羽毛被鮮血染紅,顯得頗為狼狽。
這時,一頭身形特別巨大的黑雕忽然發出幾聲高亢急促的唳叫!
十多頭黑雕聞聲,立刻轉身,疾速逃入高空雲層之中,現場只餘下四頭黑雕仍在拼命苦鬥。
眾人見白雕似乎獲勝,都爆發出一陣歡呼。
唯獨楊興輕嘆一聲,白雕固然是異種,那一頭領頭的黑雕只怕也不差!
過了一會兒,剩下的四頭黑雕中,又有三頭似乎力怯,掉頭急向東方飛逃。
一頭白雕殺得性起,不肯罷休,長鳴一聲,隨後疾追而去,片刻間,這一追一逃的四頭雕便飛得影蹤不見。
現場只剩下最後一頭黑雕,被剩下的那頭白雕逼得高低逃竄,狼狽不堪,眼看難逃性命。
忽然間,空中雕鳴聲再次急唳響起,方才遁入雲中的那十多頭黑雕去而復返。
如同蓄勢已久的精銳騎兵,從雲層中猛撲下來,齊向那落單的白雕發起了致命的圍攻!
鐵木真看到這裡,雙眼放光,忍不住大聲喝彩:“好!示敵以弱,誘敵分散,而後集中兵力,攻其一點!這是很高明的兵法!”
這時,白雕落單,寡不敵眾,儘管它奮起神威,又啄死了一頭黑雕。
但終究身受重傷,哀鳴一聲,從空中無力地墜落下來,摔在懸崖之上。
眾黑雕立刻撲了上去,亂抓亂啄。
郭靖、拖雷、華箏看到這裡,都急得不行。
華箏更是眼淚都湧了出來,帶著哭腔連聲叫道:“爹爹!快,快射那些黑雕啊!”
但鐵木真此刻心中想的全是黑雕方才運用的精妙戰術,對窩闊臺與拖雷道:
“你們看清楚了?”
“黑雕先是佯裝敗退,分散白雕,然後集中力量攻擊其中最勇猛的一隻。”
“這便是兵法中‘以眾擊寡’、‘避實擊虛’的道理!”
“你們要牢牢記住!”
窩闊臺與拖雷連忙點頭答應。
眾黑雕啄死了那頭白雕,竟還不罷休,又唳叫著向懸崖上的一個洞穴撲去!
只見那洞穴中,顫巍巍地伸出了兩隻毛茸茸的小白雕的腦袋,啾啾哀鳴,眼看立時就要被兇惡的黑雕啄死!
華箏看得心都揪緊了,大哭道:“爹爹!你還不射?!”
她又轉向楊興,帶著哭腔喊道:“楊大哥!楊大哥!你快看啊,白雕原來生了小雕兒,咱們都不知道!”
“啊喲!爹爹,你快射死那些壞黑雕!”
鐵木真見女兒哭得可憐,又見那對小白雕確實無辜,這才微微一笑。
“好!”
說著,從箭囊中抽出一支鐵箭,搭在他那張力道極強的硬弓上,雙臂發力,弓開如滿月。
瞄準空中一頭正撲向小白雕的黑雕,颼的一聲,鐵箭離弦,去勢如電,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頭黑雕的身體!
黑雕一聲哀鳴,直墜下來。
“好箭法!”
懸崖下圍觀的蒙古軍民齊聲喝采,聲震四野。
鐵木真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將弓箭遞給身邊的窩闊臺,道:“你來射。”
窩闊臺接過弓箭,屏息凝神,也是一箭射出,同樣射落了一頭黑雕。
待拖雷也彎弓搭箭,射中第三頭黑雕時,眾黑雕見勢頭不對,紛紛驚恐地振翅高飛,試圖逃離。
蒙古諸將見狀,也都興致勃勃地紛紛彎弓射箭。
但眾黑雕飛高之後,極難射落,諸將的箭矢往往是強弩之末,勁力衰竭,未能觸及雕身便已墜下。
鐵木真目光一轉,落在了人群中的楊興身上,朗聲笑道:“楊興兄弟!你也來試試身手如何?”
說著,便將自己那張標誌性的強弓遞向楊興。
鐵木真所用弓箭,自然是良弓勁矢,非同凡品。
楊興雖未專門練過箭術,但他練大槍,眼力、臂力、以及對發力時機的把握都遠非常人可比,加之天生神力,故此並不怯場。
他上前一步,雙手接過鐵木真遞來的強弓,只覺入手沉實,弓臂充滿了力量感。
他抽出一支鐵箭,搭在弦上,深吸一口氣,腰背發力,雙臂肌肉賁張,吐氣開聲,那張需數石之力才能拉開的強弓,竟被他輕而易舉地拉成了滿月之形!
弓臂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充滿了力量感。
下一刻,他目光如電,鎖定了那頭飛得最高、儼然是頭領的巨大黑雕,手指一鬆!
嘣——!
弓弦震響,箭去如流星!
那鐵箭離弦之後,速度快得驚人,恍若一道撕裂長空的黑色閃電,帶著尖銳的破空聲,以一條近乎筆直的凌厲軌跡,瞬息間追上了已飛得極高的黑雕頭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