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清臨感覺有一些無力。
上一次見這麼裝逼的人,還是在網上看到傑克馬接受採訪時說的。
但仔細想一想,對這種級別的人,也許金錢就真的只是一個數字。
正常的花銷,怎麼都用不了那麼多錢。
他們搞商業,可能不是為了掙錢享受,就是為了享受那種數字增長帶來的刺激吧。
人有錢到了一定的程度,對財富的追求就沒有那麼強烈了,會追求一些奇怪的東西。
雖然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開婚介公司會給人帶來甚麼成就感,但看齊洛的樣子,也不像是在說謊。
這大概就是有錢人獨特的癖好吧。
一般人說這樣的話,她只會認為是在忽悠。
可是一個身家過百億的人說這樣的話,她沒法認為是在忽悠自己——她不覺得自己有被這種超級富豪給忽悠的價值。
愣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你為甚麼要對我這麼好?”
“不是對你好,只是你需要藥,我需要試藥者,我們合作沒有輸家。”齊洛道。
“但你們公司那麼有錢,國內又有那麼多癌症患者,找試藥的人,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吧?”鄭清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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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也覺得應該很容易就能夠找到,”齊洛道,“不過,上一次跟你見過面,這一次又遇到,我覺得也算是緣法吧,上天讓我幫你一把,那我也就不介意幫你一把。當然,信不信在於你。機會我是給了你,能不能把握這個機會,就看你自己了。”
他不怎麼喜歡面前這個女人。
很自私。
但是,能夠遇見兩次,他覺得也有點天意在裡面。
而且,她的自私,很多都是她媽培養出來的,不一定就是她的本性。
她現在好像也有點知道自己的錯誤了。
也是一個可憐人。
反正公司也需要有試藥的人,幫她不需要額外付出甚麼,對公司也是有好處的。
那就幫一把吧。
當然,也得看她自己的選擇。
要是不相信,他也不會再多說甚麼。
鄭清臨沒有猶豫多久,說道:“我相信你。”
心裡想著:“我都已經這個樣子了,就算被騙又如何呢?給他的公司試藥,不需要我花錢,也就騙不到我的錢。最多也就是騙一下我的身體,我一個將死之人的身體,騙不騙的又有甚麼可惜的?”
齊洛:“……”
嘴上說著相信,心裡其實沒有多相信,只不過沒得選擇了而已。
不過他也能夠理解這樣的心態。
換做是他,處在那樣的狀態下,突然一個人走過來跟他說,要拯救他,給他一個活命的機會,他也會懷疑這話的可信度。
尤其是,關係到的還是一種可以治療癌症的新藥。
騙外行還相應容易得多,越是內行,越不會相信這樣的話。
他自己在醫藥行業幹了幾年,要是哪個國內的醫藥公司跟他說,在開發一種可以治療所有癌症的新藥,他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的。
國內的製藥技術沒達到那個程度。
全世界的製藥技術,都沒有達到那個程度。
他要不是系統開掛,給了他配方和生產工藝,他也不可能拿出這種東西來。
懷疑是正常的。
笑著說道:“那行吧,以後你也用不著吃別的藥治療了,吃我們研製的新藥就可以。你可以去我們公司跟我們籤一下試藥的協議,你要是擔心我們會騙你,你也可以給我們公司的郵箱發一個申請試藥的郵件,把你的檢查報告都給發過去,留下你的地址,咱們就籤電子協議,然後給你郵寄新藥。你覺得怎麼樣?”
“我不用吃別的藥了嗎?現在吃的靶向藥也不要吃了嗎?”鄭清臨有一些遲疑。
她還是有一些不相信。
“是的,甚麼藥都不要吃了,”齊洛道,“不然你的癌症治好了,算誰的功勞?你會認為是我們國產藥的功勞,還是人家外國藥的功勞?”
鄭清臨臉色又一紅。
如果同時吃兩種藥,一種是國產藥,一種是外國藥,在這期間自己的病好了,按照她慣性的思維,必定會認為是外國藥給治好的。
這些年,她已經形成了那麼一個觀念——國內的東西都是廉價劣質的,國外的都是優質的。
尤其是男人。
哪怕黑人都要比國內的男人要有素質。
齊洛有那樣的擔心,是很正常的。
她想了想,還是接受了這樣的條件:“好的,我別的甚麼藥都不吃了,就吃你們的。”
現在吃的靶向藥,也沒法治好她的病,只能控制一下病情。
而且控制的時間也不會多長。
既然如此,還不如賭一把。
賭贏了,能夠獲得健康,等於是迎來了重生。
賭輸了,無非是早死幾年。
至少還省了醫藥費。
好像也不是很大的代價。
兩個人就這麼說好了。
鄭清臨還想跟齊洛聊下去。
這段時間她心裡很苦悶,先前看著湖面的時候,就生出過幾十次跳進湖裡的想法。
很需要一個人來開導自己。
剛才齊洛跟她聊那麼久,雖然很多時候都是在指責她,卻讓她的心裡沒有那麼難過了。
齊洛罵她的那些話,讓她感覺到很羞愧,同時又有一種快意。
在她的潛意識裡,她就希望有那麼一個人,有理有據的來罵她。
對她來說,那些話不是在罵她,而是在罵這些年把她塑造成這種性格的人。
她自己不敢去罵那個人,那樣會被認為是不孝,是沒良心,是忘恩負義。
但她潛意識裡很需要有一個人來幫著她罵。
理由越充分越好。
她對抗不了的權威,她需要有一個人來幫著她對抗。
她希望齊洛能多陪她一會兒,哪怕是狠狠的唾罵她都可以。
她甚至提到了請齊洛去吃飯。
可是,說到吃飯,齊洛就想起和米小憐、蔣冰豔的飯局。
沒帶任何猶豫就拒絕了她的請求:“吃飯就算了,今天我沒有空,剛收購一家公司,還有很多後續的事情要處理,我跟剛任命的新公司老總有一個飯局,我現在就要去赴宴了,不好意思,失陪了。”
說著,便匆匆的離去。
一邊是服務意識很強,情緒價值提供的很到位的兩個美嬌娘。
一邊是充滿了喪氣,還有著一些怨氣,半死不活的病女人。
該選擇是哪一邊,那不是顯而易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