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清臨被齊洛的一番話給問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可是,最有錢的人和最有權力的人,基本上都是男的,那不就是男性的紅利嗎?”
齊洛笑著問道:“難道不是因為他們更加優秀,有著更強的能力嗎?”
“你的意思是女人天生就不如男人嗎?所以才會出現那些最成功的人都是男人?”鄭清臨不高興了。
齊洛搖頭:“不,我不覺得女人天生就不如男人。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優秀的女人,搞科研的也有,搞經濟的也有,搞政治的也有。那些優秀的女人可以證明女人沒有天生就不如男人,也證明了這個世界並沒有阻止女性的上升——只要有著足夠的能力,女人一樣的可以成為某個領域的領導者。”
“那為甚麼權力和財富的最頂層,大部分都是男人呢?”鄭清臨問。
“為甚麼?那不應該是你們應該反思的嗎?”齊洛道。
“我們要反思甚麼?”鄭清臨不服氣,“我們是受到壓迫的一方,為甚麼還要反思?”
“既然最頂層也有女性的存在,那就說明女性上升渠道沒有被鎖死,那麼造成這種局面的,就不是來自於性別的壓迫,而是你們自身的原因。”
齊洛毫不客氣的說道,
“那是因為你們活得太輕鬆,不需要做出太大的努力,就可以輕鬆的活下去,甚至僅憑藉著一個子宮,就能夠躺平,吸男人的血。在現在的社會模式下,你們永遠都有退路——不用攢錢,不用努力,不用承擔責任,大不了找個人嫁了,找一個血包養著自己。而男人不一樣,從小就被規訓著承擔各種各樣的責任,哪怕是最底層的男性,都要承擔養家的責任。女人不努力,還可以找個男人嫁了,男人不努力,那就只能被社會淘汰。在這樣的生存環境下,卷出更多的優秀者,那不是很正常的嗎?而女性正是因為生存環境沒有那麼惡劣,不需要那麼努力,所以才沒有出現那麼多優秀的人。”
鄭清臨不認同他這樣的話術:“我不覺得女性不需要努力,我讀書的時候,就比大多數男孩子更努力,我在職場上也比大多數男人更努力。”
“我相信你說的話,你確實是一個努力的人,”齊洛道,“可是,如果你資料沒有作假的話,你是一個年薪三十萬的企業高管,這是不是說明了,在現在的這個社會制度下,女性只要努力,也能出人頭地?鄭小姐,你該不會跟我說,年薪三十萬的你,社會地位以及生活環境比那些一個月三四千四五千的底層男性要低吧?你該不會告訴我,那些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底層男性壓迫了年薪三十萬的你吧?”
鄭清臨給噎在了那裡。
她拿自己來證明,女人也很努力。
但同時她也透過這個證明來證明了另一件事情——女人努力是可以成功的。
猶豫了一下,道:“可是……可是我上升的過程中,遭遇到了很多的阻力……那不是壓迫是甚麼?”
齊洛很無奈的說道:“鄭小姐,我能不能告訴你一個常識——不管甚麼人,在上升的過程中,都會遭遇到阻力。你想上升,別人也想上升,在上面的人又不想新人擠佔自己的位置,那肯定會遭遇到阻力。這跟性別有甚麼關係?難道在一個全女的公司,一個全女的社會,就不會遭遇到這樣的阻力嗎?在正常人眼裡,這樣的阻力來自於競爭,而不是甚麼性別的壓迫,能明白嗎?”
說完後,又笑了笑:“現在鄭小姐你是企業高管,在你上升的過程中,應該有一些男性的競爭對手被你給淘汰了,按照你的理論,是不是你壓迫了他們?”
鄭清臨連忙否認:“我沒有壓迫他們,我能勝出,是因為我各方面都比他們優秀。”
“哦?”齊洛諷刺的笑了笑,“你勝出就是因為你各方面比他們優秀,別人勝出,就是因為對女性的壓迫?鄭小姐,你有沒有覺得你這樣很雙標呢?”
鄭清臨臉紅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有一些雙標。
心裡有一點迷茫了:“這個社會真的不存在對女性的壓迫嗎?那我這些年對男人的厭恨,又是為甚麼呀?”
扒拉著碗裡的飯,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鄭小姐,我對你有點好奇,你為甚麼對男人有著那麼大的成見?是親身經歷過了來自男性的壓迫,還是因為別的甚麼?”齊洛問道。
“我在網上看到過很多例子。”鄭清臨道。
“第一,網上的發言,真假難辨。第二,網上也有那麼多表達男性困境的帖子,難道你就沒看到過嗎?為甚麼選擇性的相信那些東西呢?”齊洛問。
“和我的親身經歷也有關,”鄭清臨低聲道,“我小時候父母就離婚了,我媽一個人把我撫養長大的,我爸沒有管過我,一分錢的撫養費都沒給過。我媽養我很不容易,她有多辛苦,我對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就有多痛恨。”
“原來如此,怪不得了。”齊洛點了點頭。
又問:“你爸為甚麼不管你呢?你有沒有問過他?”
鄭清臨搖頭:“我很想問他,可是,我連他叫甚麼名字住在哪裡都不知道,我沒有辦法去問他為甚麼那麼不負責任。”
“你媽沒告訴你這些?”齊洛問。
“沒有,”鄭清臨道,“我問過,她不肯說,再問她就要發脾氣了,我不想刺激她。”
齊洛道:“我有一個朋友,女的,二十多歲,她父母也離婚了,她媽老是跟她說,她父親是一個很渣的渣男,說她父親從來沒給過她一分撫養費,還跟她說她父親死了。她也跟你一樣,她從小就痛恨她的父親。”
鄭清臨眼睛一亮,道:“那不說明了男人並沒有你所說的那麼負責任嗎?”
“可是,今年,在她媽嘴裡已經死了很久的父親找到了她。”齊洛道。
鄭清臨眼睛瞪圓了。
齊洛又道:“後面父女倆一對賬,才知道,都被她媽給騙了,她父母離婚,是因為她媽出軌,她父親刺傷的那個男的坐牢去了,這些年她父親每個月都給她生活費,但是被她媽自己拿去用了。”
“你的意思是我媽一直在騙我嗎?”鄭清臨問。
“我的意思是,每個人天生都會為自己辯護,隱瞞自己的過錯,放大對方的過錯,任何單方面的敘述,都不足為憑。這個社會到底是甚麼樣的,應該來自於自己的體驗,而不是來自於別人的洗腦。”齊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