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清臨驚疑不定的看著齊洛,心裡想著:“他不會是知道我得了癌症吧?”
不然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實在是想不出他是怎麼知道這個的。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
有那麼巧的事情嗎?
見齊洛面露笑容的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她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你為甚麼要問這樣的問題呢?”
“很簡單,我以前被這樣的事情給坑過,心有餘悸,所以我會擔心這樣的事情重演。”齊洛道。
這麼一解釋,鄭清臨又覺得好像也挺合理的。
但她沒法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道:“可現在你已經那麼有錢了,就算遇到那樣的人,也能夠承受得住吧?”
齊洛搖頭:“那不是錢的問題,而是,真心被人給踐踏了,善意被人給利用了。”
他對鄭清臨說道:“你想一下,你遇到了一個覺得很適合結婚的人,滿心期待的想著和她過一輩子,結果,她卻瞞著自己得了絕症的問題,按照你的想法,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溫柔的女人,一個賢妻良母,把你拖入情感的漩渦,等你身陷其中,甚至有了孩子,然後才告訴你,她得了這樣那樣的絕症,沒幾年好活了,你會是一個甚麼樣的感受?”
鄭清臨心裡有鬼,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我會覺得那個女孩子很可憐……”
齊洛驚訝的看著她:“女孩子很可憐?這件事情裡面,那個女孩子很可憐?”
“是啊,是很可憐,”鄭清臨道,“年紀輕輕的,就得了絕症,難道還不可憐嗎?”
“可是,在這件事情裡面,她就是一個欺騙別人,利用別人的善心的人。”齊洛道。
“可是她得了絕症,只能活幾年了。”鄭清臨道。
“但是,她得了絕症,跟男方沒有任何關係,她有沒有遇到男方,她都是得了絕症,都只能活幾年了。”
齊洛看著鄭清臨,問道,
“請問,男方犯了甚麼錯,要承受這些?”
鄭清臨不能回答。
過了一會兒,才幽幽的說道:“可是,那個女孩子又犯了甚麼錯,要承受那些呢?年紀輕輕的,還來不及享受人生,就得了絕症。那樣的年紀,本來應該籌劃未來該怎麼幸福,她卻只能籌劃著自己以甚麼樣的方式去度過最後幾年,怎樣去面對死亡。”
“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她的不幸不是別人造成的,”齊洛道,“不管她遭遇到了甚麼樣的不幸,都無權將自己的不幸轉移到另外一個無辜的人身上。這和自己貧窮,就去盜竊別人的財產有甚麼差別呢?你不覺得這是一件很缺德的事情嗎?”
“可能……可能是實在沒辦法了吧……”鄭清臨吞吞吐吐的說道。
“禍害到一個無辜的人,這叫辦法嗎?”齊洛問。
鄭清臨很是心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心裡開始在想著另外一個問題:“聽他的意思,就算我們在一起了,如果知道我得了癌症,也會毫不猶豫的離我而去,不可能幫我託底。那我還能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嗎?”
從資料上看,齊洛在鵬城有房有車,是一個有錢人,真的是一個很理想的託底的物件。
甚至還有那麼一點奢望——他那麼有錢,說不定還可以幫我將病給治好。
她現在年薪30萬左右,聽起來很高。
可是,到手並沒有那麼多,扣掉五險一金和個稅,一個月到手也就是一萬八九的樣子。
兩三年前,她覺得房價已經到了谷底,是抄底的好機會,和她媽一商量,咬著牙把所有的積蓄拿出來做首付,買了一套房子。
然後,每個月要還八千多的房貸——這還是扣掉了她的公積金之後的數字。
她媽也有工作,但工資不高,一個月到手五千多,有買社保,但是沒有公積金,房貸上面幫不了她太多。
大部分房貸都是她來還,一個月差不多就是六千左右。
當然,房子也是寫的她的名字。
這樣一來,她一個月到手的錢就只剩下一萬二左右了。
有一輛十幾萬的車,養車的錢,再加上物業水電甚麼的,剩下的錢就不到一萬塊了。
再扣掉生活費用。
剩不了幾個子兒。
前兩年還能存一點錢。
年前檢查出這個病之後,錢就很不夠花了。
檢查出來,就是中晚期。
幸運的是,透過基因檢測,有四種靶向藥可以服用。
不幸的是,那四種靶向藥,只有一種納入了醫保。
現在服用的那種藥,是唯一被納入醫保的,一萬多塊錢一瓶,只能吃一個月。
報銷之後,她自己只用負擔一千多塊錢,倒也沒太大的問題。
可一旦產生了耐藥性,就只能換藥。
別的藥價格也相差不大。
屆時一個月一萬多塊錢的負擔,以她現在的工資水平,根本沒法承擔。
要不就買鄰國生產的仿製藥,可那個得不到法律的保障,買來的到底是真藥還是假藥,也不能確定。
要不,就只能放棄治療,原地等死。
至於說賣房子來治病,這個有點搞笑。
買房子之後,房價繼續在下跌。
不要說現在房子還沒法賣,就算能賣,那個錢還覆蓋不了欠下的房貸。
除非房價又上漲,要不然解決不了問題。
接下來該怎麼辦,她也很茫然。
打小裡接受她媽的教育,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讓她對男人非常的反感。
從小就提防著男性。
長大後在網上也看到了很多同性的發言,特別是在她最愛的小粉書上,所看到的訊息,幾乎全部都是批判男性的。
更讓她反婚厭男。
職場上遇到過很多男性。
正常的,她會覺得那隻不過是偽裝得很好。
有集美說過——一個男人若是能夠避開所有辱女的點,那說明他熟悉所有辱女的方式,他辱女了。
不正常的,那就證明了網上集美們說的沒錯,男人,都是垃圾。
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和男人在一起生活。
可是,現在陷入到這樣的絕境中,卻悲哀的發現,找一個有錢的男人嫁了,才是她的最優解。
這也是她這麼一個反婚的女人走進婚介公司的原因。
可現在她發現,集美們經常說的“隨便找個有錢人嫁了”,好像並不是那麼隨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