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洛咀嚼著一塊雞肉，想著該如何回答。
在他猶豫的時候，系統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響了起來：
“恭喜宿主，完成第二十三次相親獎勵，獲得世界上最健康的骨骼。”
第二十三次相親的系統獎勵到了。
這個提示並沒有讓齊洛顯得開心。
嚥下嘴裡的食物，才回答道：
“我們都還很年輕，未來的時間還很長，也許最好的風景在更遠的地方，我們不用現在就尋找答案。”
顧楠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你說得對，不用那麼著急。”
她明白齊洛這話是甚麼意思，並沒有覺得很意外。
在他猶豫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果。
有一點失落，但也不是很嚴重。
——只是一場相親而已，這一場不成，還可以來下一場。
她並不想為了把自己嫁出去而隱瞞以前的事情。
她要找的，是一個能在一起過一輩子的人，是知道她所有的不堪還願意跟她在一起的人。
靠著欺瞞的手法獲得的姻緣，她覺得靠不住。
遺憾是有遺憾，但遺憾並沒有那麼強。
“但我覺得我們可以做朋友。”齊洛道。
顧楠禮貌的笑了笑，嗯了一聲，並沒有多說甚麼。
齊洛有一點尷尬，轉移了話題，問道：“你現在還在做按摩嗎？”
“還在做這個。”顧楠道。
笑了笑，又解釋道：“我知道很多人都看不起我這樣的從業者，可是我沒有別的技能，也只能做這個——做技師可以讓我拿到更高的工資。錢對我來說很重要，多一些錢在手上，我也能有更大的底氣來面對未來。”
“未來有甚麼打算呢？”齊洛又問。
“未來……”顧楠沉默了一會兒，道，“未來，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找到一個可以共度一生的人，結婚生孩子，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如果找不到，那就趁著還能掙錢，多掙一點錢，等吃不了這碗飯了，再去一個生活成本比較低的小縣城，買一套便宜的房子，開一家小店，領養一個孩子，這樣晚年也能有個依靠——至少不會那麼孤獨。”
聽到她語氣平淡的說著未來的事情，齊洛突然就有一些心酸。
她其實也還年輕，才二十多歲。
韶華猶在。
領養孩子，晚年的依靠，等等這些，不應該是這個年齡的女孩子應該說出來的話。
她處在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年齡，她應該恣意的享受青春，享受生活，享受這個世界上一切的美好。
而不是這樣的死寂，開始計算著老了怎麼辦。
看著年紀輕輕，卻又死氣沉沉，給人的感覺卻像是一隻腳已經踏進了棺材裡。
那是一種怎樣的孤寂？
忍不住說道：“其實你還很年輕，應該好好的享受生活，沒必要現在就計算那些。”
顧楠恍惚了一下，道：“我……還很年輕嗎？”
“你還很年輕。”齊洛道。
“但我感覺我已經活了很多個世紀，已經遭遇了千百萬劫。”顧楠道。
“那都是已經過去的事情了，”齊洛道，“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你前世經歷過的，但你現在已經再世為人了，你應該要拋開那一切，為自己，好好的活一回。也為了還沒有吸毒之前愛著你的父母，好好的活一回。”
“我也希望，但好像沒有那個希望了。”顧楠道，“它不是我的前世，它帶給了我不乾淨的身體，帶給了我孤苦伶仃的身世，帶給了我揮之不去的陰影，我沒法擺脫它。”
“你自己要放下那些心結。”齊洛道。
“我想放下，可我不知道怎麼放下，”顧楠眼神裡有著一些痛苦，“那些東西已經融入到了我的生命裡，除非我放下自己的生命，要不然我想不出該怎麼放下那些過往。”
齊洛嘆息了一聲。
很同情，但是愛莫能助。
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做老闆？”
顧楠愣了一下：“為甚麼問這個？”
“你做按摩技師的，有這一門手藝，給別人打工，讓別人榨取你的商業價值，為甚麼不自己來當老闆呢？”齊洛道，“比如說，也開一家按摩店。”
“我想過，但是沒有那麼多錢。”顧楠道。
“你這幾年存了多少錢？”齊洛問。
“就三十多萬，”顧楠道，“我不是做那種按摩的，一個月並不能存上多少錢。我已經很努力的在攢錢了，但離自己開按摩店還有很大的距離。”
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而且，我也害怕會賠錢。我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如果把所有的積蓄都拿來幹這個，我怕連一個安寧的晚年都享受不到。”
齊洛沉吟了一會兒，道：“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合作搞這個。”
顧楠一愣：“你想做這個？”
“其實我是一個推拿大師，我按摩的技術很好。”齊洛道。
顧楠看著他，有一些不相信，但她也沒有去質疑，只是問道：
“你想怎樣合作？”
齊洛又說道：“前些天我買下了一個店鋪，準備拿來做按摩店的，但事到臨頭，我又覺得很麻煩，不想幹了。那店鋪還空在那裡，準備招租。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出店鋪，再出啟動資金，你呢，就負責把這個按摩店給搞起來。我出場地，出資金，你出人，我們兩個五五分成。這樣你也不用擔心賠本了，最多就是耽誤了你幾個月的時間。要是搞成功了，你就自己當老闆了。你覺得怎麼樣？”
顧楠道：“要是沒搞成功，所有的損失都是你來承擔，這樣你是不是有點太吃虧了？”
“我投入的也就是那點東西，店子要做起來了，以後就有源源不斷的利潤，我覺得還是挺合算的。”齊洛道。
顧楠有一些心動，但又覺得有點不靠譜——天底下哪來這麼好的事情呢？別人又出場地又出錢，承擔那麼大的風險，就為了跟她五五分成？
還有，他一個工資幾千塊的國企員工，去年才還完債，又哪裡來的那麼多錢來搞這個？
“這個生意可以做的，”齊洛慫恿她，“要是做得好了，我們甚至可以開連鎖店，做大做強。這不比當一個技師要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