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噗呲笑出了聲,顯然沒意識我會跟她頂這句嘴。
我想坐起來,奈何全身乏力,腿又被吊著,根本使不上勁。
“沒事,就是腿斷了。”
女人輕描淡寫的說著,也不上來扶我。
這間病房就我們兩個人,外面安靜的很,也沒其他人。
“別看了,這裡就咱們兩個,其他人都忙著呢。”
女人漫不經心的說著,屁股都沒動一下。
我看著她,實在很難想象這個傢伙也是龍。
“這個世界的龍,都長你這樣麼?我上次碰到的那傢伙,塊頭都趕上山大了。”
我見動彈不了,只能接受當下的狀況,跟那女人聊了起來。
“我也可以變成那樣。”女人頭也不抬,繼續看著書。
“你叫甚麼名字?”
“單尤。”
“哦,我叫方長。”
“我知道。”
對話有些尷尬,倒也符合大家的身份。
我清了清嗓子,實在是渴的不行。
“名字是誰給你取的?”我繼續找話題。
這個叫尤的女人也挺聰明,她沒急著回答我問題,倒是放下了書,幫我把床搖了些起來,又去倒了杯水給我。
“自己取的,要想在人類的世界生活,就需要一個名字。”
我接過單尤遞過來的水,一飲而盡。
“你是怎麼被邱。。。那個公司抓住的?”
房間沒有窗戶,我連現在是甚麼時間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關於單尤被抓的過程,她講的很是簡短。
龍和人類不一樣,他們除了需要食物以外,還需要閃電給自己充能。
我以前在一本科技雜誌上見到過一種昆蟲,說那昆蟲的甲殼有磁懸浮的作用。
當然是真是假我並不清楚,但是龍似乎也有一樣的能力。
他們的鱗片在閃電中充能之後,能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的飛行能力,所以龍會在雷雨季節出現,在雷雲中翻騰。
單尤也是這麼做的,只是因為某一年錯過了雷雨季,第二年夏天想要去充能的時候被閃電給充過載了。
“我落在了山裡,然後就被公司抓了起來。”
她並不介意聊這些東西,甚至說的很輕鬆,我問她為甚麼這麼看的開,她說其實那裡的環境比外面還好些,一年也就上班幾天時間。
關於她的工作,自然是幫著那個假邱悅從其他神侍那裡套取相關記憶。
“那你怎麼會不知道她的目的呢?”我不理解,那麼多世界被毀滅了,她根本不可能看不到。
“奪取別人記憶有這麼容易麼?你只是放任了我進入你的記憶,我才能知道,那些女人對於她們的記憶,保護的那是相當嚴密。”
單尤這麼一說,我倒也想起來了。
當龍觸碰我的時候,確實有一種東西會試圖進入我的腦海,而我似乎並不排斥那種感覺。
“有其他龍對你的記憶做了處理,話又說回來,你還真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呢。”
我當然知道自己幹過些甚麼,那麼多世界的毀滅,都是我的功勞,興許我拿回那些記憶,也同樣會摧毀這裡。
聊到邱悅,我就有些著急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樣,她瘦成那樣,再加上這麼些年的折磨,我一想到她的模樣,心裡就難受的要命。
“異調局需要她的幫助,畢竟時間也不多了。”
單尤嘆了口氣,我這才想起她之前說過假邱悅打算毀了這個世界的事,連忙問她到底知道些甚麼。
“這個世界,不僅僅只有人類和蜥人,漫長的時間線裡,曾經存在過無數的文明。”
單尤認真的說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
“所謂的神明,也只是時間線裡產生出來的高階文明,包括你我都一樣。”
“當萬物發展到終點,所有生命都會被融合,意識統一,誕生出你我這樣的存在。”
“於是他們遊蕩在不同的時間線裡,有的選擇孤單的活著,有的會重新繁育新的生命,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試圖尋找存在的意義,尋找超脫。”
她講的意味深長,我聽的是一頭霧水。
“那公司到底想幹嘛?”我問。
“這個問題,只能你自己去問了,我只希望你,即便阻止不了她,也不要在未來的某一天,毀了這裡。”
單尤的眼睛裡全是擔心和恐懼,我想答應她,可是我也知道,我壓根做不了主。
“你要是擔心我毀了這裡,你為甚麼不殺了我?”我不明白。
“你有自己的復活機制,神是不死不滅的,我們都一樣,我不敢冒那樣的風險,也許你死了,再活過來的時候,就是另一個你了。”
她說的對,龍族只要有一條龍活著,就能從別人那裡拿回其他龍的記憶,這也是一種另類的復活方式。
至於我,我也相信,我根本死不掉,我知道錨點的意義,也許我的時間線裡,有無數個那樣的錨點,只要死掉,就會在其中一條線上復活,重新來過。
那個假邱悅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做?她為甚麼要去聯絡其他生命?又或者,她為甚麼要去聯絡其他神明?
雖然她不是我熟悉的那個邱悅,但是她們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幾乎完全一樣,我很難接受邱悅會做出這種事來。
“為甚麼這裡沒人,我要見邱悅,我要見夢晴。”
我掙扎著,拔掉了手上的輸液針,即便腿上打著石膏,我還是堅持要站起來。
單尤坐在一旁,冷靜的可怕,一點沒有試圖阻止我的意思。
直到我折騰的一點力氣都沒了,她這才緩緩起身,按響了身後牆上一個紅色的按鈕。
“醫院這麼大,叫護士是要按按鍵的。”
她話音剛落,外面走廊裡就傳來了跑步的聲音。
沒一會,一個醫生就帶著幾個護士衝了進來。
我像個傻子一樣呆呆的坐在床上,等著他們一一給我做了檢查。
“已經通知局長了,她在趕過來,您暫時還是不要亂動,腿上的傷害需要些時間恢復。”
醫生交代完這些,帶著護士又匆匆離開了。
單尤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慢慢了合上了書,我這才意識到她也穿著病號服。
“邱悅在隔壁病房,你要不要去看看?”她走到門口,就像突然想起了甚麼一樣。
“你不是說這隻有咱兩個麼?”
“哦。。。”單尤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我說的,是這間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