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明白嗎？這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谷生懸浮在半空，他只是對著倒在地上的樹妖一揮手。
那些被撕咬開來的傷口全部在一瞬間恢復如初。
一直抽搐著的樹妖也慢慢安靜了下來，那些被折斷的樹幹也恢復了原狀。
逃命的小妖們猶豫著要不要繼續逃竄，我只是轉頭看了他們一眼，他們又嚇的往深處逃去。
“對，就是這樣，你最好一直這樣把他弄醒，好讓我能一次次折磨死他。”
我甩出一根長槍，長槍就像子彈一樣在谷生面前停了下來，最終化作光芒消散。
樹妖折騰著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碩大的身形每邁出一步，地表都會發生顫抖。
我啐掉嘴裡的小妖，滿血的血腥並不能緩解我內心的痛苦。
朱小姐頭上那一撮撮彩色的頭髮時不時在我面前晃過，我彷彿聽見她還站在我身邊，冷嘲熱諷的問我：“你只能做到這樣？”
當我再次撲向樹妖的時候，他明顯有些慌張了。
奈何我早已經看穿了他所有的攻擊方式，那些藤蔓對我不起作用。
在我面前，他依舊還是一棵樹，一棵用來瀉火的靶子。
“你有多少力氣？在這裡，他的生命是無限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我們被鎖在了這裡，或許永遠都出不去了。”
谷生飄在天上，他幽幽的說著這些話，似乎早已沒了和我繼續戰鬥的意圖。
“別急，等我弄死他，下一個就是你了。”
我抽空答覆著他，樹妖繼續慘叫著，他在地上打著滾，試圖將我甩下去。
“把我的力量還給我，不然我會死的。。”
樹妖對著谷生嘶吼，可是谷生卻笑了。
“你的力量？從我救活你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就已經屬於我了。”
谷生圍著我們轉著，似乎我們之間的戰鬥在他眼裡就只是一齣戲劇罷了。
“你那點伎倆，是以為我沒有看透麼？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在互相利用，你想利用我重新構建你的世界，而我的目的，比你更偉大，我要讓妖族重新崛起，永遠活在陽光裡，遠離你這個骯髒見不得光的鬼東西。”
“只是可憐了我那些死去的同胞，不過只要你死了，他們自然也會解脫，妖族不怕關在這裡，我們會永生不息，直到青銅門再次被開啟。”
等谷生表演完他這番慷慨激昂的演講，我早已再次將樹妖斬成了兩截。
這副身體我已經用的越發熟悉了，我的強大，完全超出我的預料。
興許對於妖族來說，仙人的純陽之力，終究是最為剋制他們的存在。
谷生從頭到尾都沒有攻擊我，他甚至都不畏懼我，這讓我產生了其他的想法。
也許，他的這具身體，早就不存在了。
妖族是靠繁衍延續生命的，他們根本就不能永生，若是要掌握操控時間的能力，他就必須超脫出來自三維世界的身體束縛。
“谷生，你還怕我嗎？”
我踩在樹妖身上，看著空中的谷生。
他聽到我的問題，似乎有些吃驚，只是稍作片刻之後，他就恢復了冷靜。
“我叫你一聲上仙，是感謝你曾經的救命之恩，但是現如今，我兩道不同，自然也走不到一塊去。”
谷生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我甚至懷疑他早已經不記得自己是隻猴子了。
“所以，你還怕我嗎？”我知道他在迴避問題，於是又問了這麼一句。
“夠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問甚麼，在這裡，你沒有資格問我任何問題。”
看著谷生憤慨的樣子，我瞬間就明白了。
“你早就死了，對不對？現在的你，也只是一個靈魂體，你還真偉大啊。”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靈魂體能存在這個世界上，為了妖族的延續，你即便死了，也在操著這份閒心。”
我以為我說了這些，谷生會暴跳如雷，可是萬萬沒想到，谷生在聽了我的話之後，也樂了起來。
“你甚麼都不懂，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這裡不需要你，你可以跟著那個女人一起去死了。”
谷生說完這些，一揮手，我腳下的樹妖又開始動了起來。
“這些力量，夠你弄死他了，我們的事，等後面再聊。”
沒等我反應過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就襲上了心頭。
我身上金光四射，這次，我清晰的感受到了來自樹妖的殺氣。
只是這一次，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樣。
谷生還真把力量還給了樹妖，只是為甚麼呢？
我懷疑是不是我說對了甚麼，所以他急了，需要立刻剷除掉我。
沒等我仔細思考，樹妖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的力量。。。”他貪婪的享受著谷生還給他的東西，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
我剛要動手，身體立刻就被無數的藤蔓束縛住了。
這些藤蔓力量極大，死死的纏繞在我的身上。
“甚麼時候出現的？”我根本就沒看見那些藤蔓襲擊過來，這一切彷彿是一瞬間發生的。
“時候？”樹妖笑了：“在我的世界裡，沒有時間的概念，而你，現在可以安心去死了。”
他挪動著腳步，一步步向我靠了過來。
即便我身上金光四射，我的力量依舊無法抵抗他的攻擊。
“不對，這不對。。。”
“我的力量應該是能完全剋制你的，你束縛不了我。”我大喊著。
“你的力量？”樹妖在聽到我的話之後，居然意外的停了下來。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誰麼？你是真的全忘了麼？”
他俯下身子，用他那畸形的眼睛盯著我看。
我被他看的全身發毛，那雙眼睛全是瞳孔，深邃的就像黑洞一般。
“我們曾經都一樣。。。”
他伸出一根枝條，活生生的扎進了我的腦袋裡。
我的金身在一瞬間破裂，我弱小的身軀再次出現，無數的藤條裹挾著我，就像裹著一隻螞蟻。
枝條扎過我的腦袋，鮮血沿著眼眶往下流。
疼痛只是持續了幾秒，我的眼前一黑，世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世界從方寸之間誕生。
兩道光芒出現，一棵種子落地，深深扎進泥土。
另一道光芒下，一條小蛇鑽進河流，世界之初，就此展開。
種子發芽，成長，一棵巨樹結出果實。
“那時候，你我，都是那三十二顆果實裡的一枚，可如今，你卻不認得我了。。”
“所以，現在。。。你都記起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