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這就是夢董。”劉工憋的臉通紅，他可不想否認自己的這一路付出。
“方長，你們趕緊出去吧，他要是後悔了，就來不及了。”邱悅支撐著身子，聲音虛弱。
“他。。他。他。又是他，我不會留下你們自己走的，要死就一起死在這裡。”
邱悅看我這麼激動，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夢晴只有你能帶出去，我和陳把頭都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很快我們還能再見面。”
我不知道邱悅的話裡有幾分真假，事到如今，我已經分辨不了了。
“真相她會親口告訴你，趕緊走吧。”
邱悅說罷，將她的那個挎包塞到我手裡：“暫且替我保管著，明年再見。”
篝火開始黯淡，那些苔蘚就像復活了一樣，開始慢慢像我們這靠攏起來。
“出口就在水潭下面，快走。。”
話說到這份上，我也沒有再拒絕的理由了。
看了眼一直沒有醒過來的陳老頭，我毅然決然的背起了夢晴。
劉工看我動了，立刻舉起火把給我們開道。
苔蘚移動的速度更快，而且在休息了這麼久以後，開始散發出微弱的紅光。
沒走出多久，那些苔蘚就開始吞噬起陳老頭和邱悅，我沒敢多看，只能一味的往前跑著。
身後動靜很大，那些泛紅光的苔蘚一直尾隨著我們。
“別多想了。”老趙拍了拍我的肩膀，邱悅和陳老頭早已經埋沒在了苔蘚之下，我們連最後的道別都沒作。
“夢董體質特殊，常年服藥，不是我們不願意背，實在是背不了。”
老趙試圖跟我解釋，我擺擺手不想多聽，畢竟從下墓到現在，我聽過的故事太多了。
我們往水潭那裡走，一路上大家都沒怎麼說話。
到水潭的時候，我們又看見了那些苔蘚。
他們連成一排，從水潭連向石壁，然後蔓延到石壁上的那個洞口，正是我們跳下來的地方。
“嘿。。”
劉工大吼了一聲，那些苔蘚立刻爆發出熒光。
“我先下去探探路。”劉工迅速脫了衣服，一個猛子直接紮了下去。
水花濺的很高，聲音也很大，劉工剛下去，水裡就亮了起來，想來下面也是有一大片的苔蘚在指路。
老趙不知道從哪摸了個黑色塑膠袋出來，要有半人高，他比劃著就要往夢晴頭上套。
“幹甚麼呢？”我以為他想要悶死夢晴，連忙上去攔住。
“一會下水不能讓夢董嗆著，這樣子拉下去，能有些空氣。”
我那會年輕，不太懂，畢竟上學也沒怎麼好好唸書。
“你真的只有十四歲麼？看起來不太像。”老趙有一句沒一句的跟我聊著天。
“我從小在農村長大，以前窮，沒得吃，跟了陳老頭到城裡天天大魚大肉，報復性長身體吧。”
興許是基因強大，我在班級裡都是坐最後一排的，人高馬大，確實很多時候會被人以為是高中生。
“陳把頭是你爺爺麼？”
老趙突然的這個問題，讓我沉默了。
本來壓抑著的情緒，慢慢又湧了上來，這一路上，我都盡力在迴避這些想法。
就在我要控制不住的時候，水面一陣波動，劉工猛的浮了上來。
他大口的呼吸著，剛上岸就罵了起來：“媽的，下面有道門，費了老大勁都打不開，等我歇一會，我再下去。”
“我去吧。”情緒眼瞅著要上來了，我直接起身脫去上衣。
我是通水性的，以前摸魚捉蝦的事也沒少幹，幸虧養了這一身本領。
老趙剛想攔我，我連褲子都沒來得及脫，直接就跳了下去。
水是溫的，一下來，情緒就崩潰了，好在這裡沒人看得見我。
下面那些苔蘚也連成一條長長的線，直指向下方的一處。
我往下游了會，就看到了劉工說的門。
兩扇巨石封的嚴嚴實實，我試著去扒拉確實很重，一點挪動的意思都沒。
剛準備去找看看有沒有其他路，一轉身，就看見一個人正站在一旁，嚇的我一張嘴，吐了好大一個氣泡。
苔蘚下面，微弱的光線中，確實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人形雕塑，大腦袋蛇身，立刻讓我想起了女媧的神話故事。
我想靠上去研究研究，但是肺裡的氣顯然已經不夠了，只能立刻回頭往上面遊。
老趙看我出來，剛想問甚麼。
我換了口氣，拿了手電筒，直接又紮了下去。
雖然知道手電筒防水，但是多少還有些擔心，後面的路沒有手電筒還是很危險的。
雕塑刻的很精緻，五官和人的一樣，頭髮很長。
我看著眼前的東西，心中又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東西。。。怎麼看著像人面蛇。
但是一想到這是邱悅給我指的路，心裡又踏實了些，只是現在怎麼過去才是問題。
我試著拿手去摸，想看看有沒有機關。
摸到眼睛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這距離。。這大小，感覺好熟悉啊。。。
那入口路上成對的石頭？
我心裡往下一沉，那寶石我確實有一對，但是。。。。那東西一直放在包裡，而包。。被燒了。。。
就在我心裡掙扎的時候，劉工遊了下來，他靠到我身邊，也注意到了我摸的眼眶位置。
他似乎有些尷尬，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壞笑。
我還沒明白他甚麼意思，就看他在內褲的口袋裡摸出兩晶瑩剔透的石頭出來。
我眼睛瞪的大大的，我是見過有些老人會在內褲上縫口袋，但是沒想到這傢伙也會這麼幹。
那兩顆寶石剛放進眼窩，雕像就往下一沉，頓時，我們就察覺到了水流裡有一股強大的吸力。
劉工身子順著那股吸力就往門那邊滑，他一把就抱住了我的大腿，我胡亂的抓向牆壁，好在手邊有一塊大石頭，這才沒被沖走。
水位整整往下沉了一大截，我聽見周圍無數的機關在響，即便在水裡都聽的清楚。
門開了，一瞬間，那些苔蘚開始往洞裡游去，這玩意在水裡就像蛇一樣，完全沒有了植物的特性。
我掙扎著甩掉了還在吃驚的劉工，趕忙往上面游去。
“噗。。。。”剛出水，我就嗆了好一口。
水位降了很多，老趙正站在岸上，面色充滿恐懼。
“你拿槍幹甚麼？”
老趙的槍口燒的焦黑，此刻正瞄著頭頂不遠的地方。
在那裡，赫然站著一個通體白皙粉嫩的軀體。
那東西。。。正是。。。人面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