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簇擁著林沖,浩浩蕩蕩走出廳堂,徑直前往府衙後院的演武場。
這演武場佔地極廣,地面皆由夯實的青石板鋪就,平整寬闊,四周矗立著高高的望樓,場邊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兵器羅列整齊!
平日裡便是梁山眾將與麾下軍士操練切磋之地,此刻正好用作杜學酆泰二人比試的戰場。
陽光傾灑而下,將演武場照得亮如白晝,眾人分列兩側,屏息凝神,目光齊齊投向場中,靜待這場巔峰切磋開啟。
杜壆與酆泰各自邁步,走到場中兩側,分別牽過自己的戰馬,翻身上馬,周身氣勢緩緩升騰,一股濃烈的戰意瞬間瀰漫開來,席捲整個演武場。
杜壆端坐馬背,手中緊握一杆丈八蛇矛,矛杆通體由百年精鐵打造,黝黑髮亮,矛頭彎曲如靈蛇吐信,刃口鋒利無比,泛著森冷的寒光,矛尖兩處倒鉤暗藏殺機,正是他縱橫淮西、所向披靡的神兵。
他身為淮西第一猛將,一身槍法早已登峰造極,常年征戰沙場積攢的煞氣內斂於心,即便尚未出手,那份沉穩兇悍的氣勢,便已讓人心驚。
他低頭看向對面的酆泰,眼底深處,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在他心中,酆泰雖也算淮西猛將,但往日裡與自己交手,始終略遜一籌,方才不過是服用了一枚奇藥,傷勢痊癒,即便有所提升,也絕不可能真正突破自身極限,更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所謂傳承上古猛將將魂,在杜壆看來,終究有些虛無縹緲,未必能讓酆泰脫胎換骨,此番切磋,他認定自己數十回合之內便能輕鬆取勝。
而酆泰,此刻同樣端坐馬背,周身氣勢截然不同。
他左手按著鑌鐵雙鐧,右手緊握剛由軍士手裡取來的一根棗木槍。
融合刁應祥將魂之後,他渾身氣血奔騰如江,眼底戰意昂揚,卻又不失沉穩,整個人透著一股睥睨沙場的猛將風範。
他看向杜壆,眼中沒有半分怯意,手中長槍微微一震,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朝著杜壆微微拱手,沉聲道:
“杜壆大哥,小弟今日便得罪了,還請大哥不吝賜教!”
杜壆聞言,手中丈八蛇矛輕輕一點,語氣平淡道:
“好說,兄弟你儘管出手便是,我倒要看看,那將魂傳承究竟讓你提升了幾分本事!”
話音落下,杜壆雙腿輕輕一夾馬腹,胯下戰馬頓時會意,希律律一聲長嘶,四蹄翻飛,率先朝著酆泰衝殺而去!
丈八蛇矛揮舞如風,剛猛凌厲的矛影瞬間籠罩酆泰周身要害,招招狠辣,勢大力沉!
蛇矛破空,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取酆泰心口,矛鋒所過之處,空氣彷彿都被撕裂,強悍的力道撲面而來!
若是尋常將領,面對這雷霆一擊,早已驚慌失措,難以抵擋。
場邊眾人見狀,皆是心頭一緊,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就連林沖,也微微眯起雙眼,靜靜看著這場切磋!
面對杜壆這勢大力沉的一矛,酆泰面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融合刁應祥的武藝之後,他的戰鬥經驗、反應速度、招式應變都得到了全方位提升,只見他手腕猛地一翻,手中棗木槍瞬間出擊,槍桿橫擋,精準無比地迎向杜壆的丈八蛇矛!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演武場,火花四濺,強悍的氣浪以二人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胯下戰馬皆是連連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杜壆只覺得手臂猛地一震,一股遠超想象的巨力順著矛杆傳來,讓他掌心微微發麻,心中頓時掠過一絲訝異!
這力道,遠比往日的酆泰強悍數倍,絕不是尋常重傷痊癒後能擁有的力量!
他心中暗自吃驚,卻依舊沒有太過在意,只當是酆泰藉助將魂丹之力,暫時爆發的蠻力,當即冷哼一聲,手腕翻動,丈八蛇矛如同活過來的靈蛇,刁鑽狠辣,攻勢愈發猛烈!
矛影重重,剛猛無儔,招招都是搏命的殺招!
時而直刺心口,時而橫掃腰腹,時而挑斬咽喉,槍法既穩且狠,攻防一體,壓制力極強,將他那套登峰造極的蛇矛槍法施展得淋漓盡致!
場邊衛鶴看得手心冒汗,緊緊盯著場中,心中為酆泰捏了一把汗,也暗自驚歎杜壆槍法之強悍,不愧是淮西第一猛將。
而酆泰,身處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之中,卻依舊從容不迫。
他手中棗木槍揮舞如風,槍法大開大合,剛猛霸道,兼具刁應祥的守禦精髓與自身原本的兇悍,每一招每一式都精準至極,或擋、或磕、或刺、或挑,完美化解杜壆的凌厲攻勢。
與此同時,他腰間的鑌鐵雙鐧也隨時待命,時而以槍格擋,時而抽鐧反擊,鐧影槍影交織在一起,剛猛的力道與精湛的招式完美融合,攻守兼備,滴水不漏。
兩人一來一回,瞬間便激戰了二十餘回合,馬走連環,兵器交鳴之聲不絕於耳,身影在演武場上飛速交錯,塵土飛揚,氣勢震天!
杜壆越打越是心驚,臉上的輕視之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輕鬆取勝,可此刻二十餘回合過去,自己使出了渾身解數,槍法凌厲無比,卻始終無法突破酆泰的防禦,反而被酆泰穩穩接住,甚至對方的反擊越來越猛!
這哪裡是往日那個略遜自己一籌的酆泰,分明是一位實力與自己不相上下的頂尖猛將!
那將魂傳承,竟然真的讓酆泰脫胎換骨,武藝、神力全都實現了質的飛躍,絕非虛妄!
等打到三十回合時,杜壆的心境徹底變了,從最初的輕視,到中間的訝異,再到此刻的大驚失色,心底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酆泰的槍法、鐧法精妙絕倫,力量渾厚無比,戰鬥經驗更是老辣至極,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恰到好處!
即便是自己拼盡全力,也只能與其打成平手,根本無法佔據上風!
兩人酣戰不休,槍來矛往,鐧影翻飛,戰馬奔騰,氣勢越來越盛,直鬥到四十餘回合,依舊是旗鼓相當,不分勝負!
杜壆的丈八蛇矛剛猛刁鑽,酆泰的棗木槍霸道凌厲,雙鐧更是暗藏殺機,兩人皆是頂尖猛將,招式狠辣,力道千鈞,打得難解難分!
場邊眾人看得目不暇接,齊聲喝彩,掌聲、讚歎聲此起彼伏,就連林沖也頻頻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杜壆心中徹底明瞭,林沖手中的將魂丹,乃是真正的逆天至寶!
酆泰的實力提升,千真萬確,而林沖的胸襟氣度、通天手段,更是值得自己誓死追隨。
相比之下,王慶的狹隘多疑、薄情寡義,簡直不值一提。
自己若是再執迷不悟,執意與林沖為敵,不僅是錯失明主,更是自毀前程,枉為沙場猛將!
想到此處,杜壆心中再無半分猶豫,他手中丈八蛇矛猛地一挑,逼退酆泰之後,當即勒住戰馬,不再進攻,撥馬便徑直跳出戰圈,動作乾脆利落。
隨即翻身下馬,絲毫沒有猶豫,直接將手中那杆陪伴自己多年的丈八蛇矛扔在地上,隨後大步流星徑直朝著立於場邊的林沖走去!
走到林沖面前,“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地,對著林沖深深叩拜,聲音鏗鏘道:
“小弟杜壆有眼無珠,方才多有冒犯!
今日親眼見識了教頭哥哥的通天手段與博大胸襟,又見識了酆泰兄弟的脫胎換骨,某心服口服!”
“教頭哥哥乃天命所歸的明主,小弟願棄暗投明,歸順哥哥,此生此世,誓死效忠,絕無二心!
日後但凡有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杜壆這一跪,真心實意,沒有半分虛假。
作為淮西第一猛將,他向來心高氣傲,從不輕易臣服於人,可面對林沖的實力、胸襟與逆天機緣,他徹底心悅誠服,心甘情願俯首稱臣。
一旁的衛鶴,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當即不敢怠慢,也快步上前,跟著杜壆一同跪倒在地,對著林沖拱手叩拜道:
“小弟衛鶴,也願歸順教頭哥哥,誓死追隨,效忠左右!”
林沖見狀,心中大喜,連忙快步上前,親自將杜壆與衛鶴一一扶起,語氣溫和道:
“兩位兄弟快快請起!
有二位這樣的猛將歸順,實乃我林沖之幸!
從今往後,咱們便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我林沖在此承諾,定然不會辜負爾等的一片忠心!”
言罷,林沖聲音突然拔高,傳遍整個演武場:
“杜壆兄弟武藝超群,勇冠三軍,堪稱當世頂尖猛將!
今特此敕封他為沂州青龍軍團副元帥,輔佐我統領軍團,操練將士,征戰沙場!”
“衛鶴驍勇善戰,忠心可嘉,今特此敕封軍團鎮殿將軍之一,與滾地龍苟桓、縛邪龍苟英、紫麟龍真祥麟、伏地龍真大義、獅虎將黃魁、熊羆將李文豹、賽叔寶韋豹、艾葉豹子狄雷、黑老虎張猛、萬人敵張榮、小叔寶鄭光祖、賽羅成李懷玉、鐵鞭呼延綽等十三路鎮殿將軍同列!”
“酆泰融合將魂丹後實力大漲,忠心耿耿,今特此敕封暗衛龍將,與雲中雁門節度使韓存保、潁州汝南節度使梅展、上黨太原節度使徐京、京北弘農節度使王文德、中山安平節度使張開、江夏零陵節度使楊溫、隴西漢陽節度使李從吉、琅琊彭城節度使項元鎮、清河天水節度使荊忠等同列!”
杜壆、衛鶴、酆泰三人聞言,皆是心中激動,連忙再次躬身謝恩:
“多謝教頭哥哥封賞提攜,小弟等定當恪盡職守,誓死效忠!”
周圍眾將紛紛上前,向三人道賀,演武場上一片歡騰,氣氛熱烈至極。
林沖看著眼前一眾忠心耿耿的猛將,心中也豪情萬丈,當即大手一揮,朗聲笑道:
“今日喜事連連,三位好漢歸順,實乃大喜事!
諸位,隨我返回府衙大堂,繼續擺酒設宴,開懷暢飲,咱們不醉不歸!”
眾人齊聲應和,簇擁著林沖,一同返回府衙大堂。
大堂之上,早已重新備好酒菜,眾人依次落座,推杯換盞,笑語喧譁,氣氛熱烈無比。
眾人把酒言歡,暢談沙場戰事、武學精妙,杜壆、酆泰、衛鶴也徹底融入其中,與梁山眾將稱兄道弟,再無隔閡。
酒宴一直持續到深夜,眾人喝得盡興,方才紛紛散去。
當夜,林沖處理完手頭瑣事,便前往劉慧娘與高粱的居所夜宿。
一夜溫存,不必細表。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林沖便已起身,洗漱更衣,剛在前廳坐定,便有軍士前來通傳,說是杜壆副元帥有要事求見。
林沖當即沉聲吩咐:“快請杜壆兄弟進來!”
不多時,杜壆身著鎧甲,步伐沉穩,快步走入前廳,對著林沖躬身行禮:
“小弟杜壆,見過哥哥!”
“兄弟不必多禮,快請坐。”
林沖抬手示意,語氣平和道,
“你一早前來,可是有要事相告?”
杜壆依言落座,抱拳笑道:“小弟蒙哥哥抬舉提攜,心裡感激不盡!
今日前來,正是為了與哥哥稟報淮西王慶及其麾下勢力的詳情。”
聽得此言,林沖不禁笑道:“哈哈!兄弟此舉卻是正合某家心意!
想那王慶無故派遣兵馬前來撩撥,端是膽大妄為。不知死活!
某家雖說已經盡滅他的撩撥兵馬,但對於淮西來說,尚不足以傷筋動骨,更不能讓王慶那廝長些教訓!
我這裡正要尋你計議此事,想不到兄弟卻先自己來了!”
說到這裡,林沖微微一頓,隨即笑道:
“只是兄弟昔日畢竟是王慶那廝的西軍大都督,若是就此跟著某家一起對付舊主,心裡不會有所芥蒂吧?”
杜學搖頭笑道:“哥哥恁得小瞧小弟啦!
我杜學雖說曾在龍門山替那王慶做過大都督,但那並非是受他重用,而是我憑藉跨下戰馬掌中蛇矛自己拼殺來的!
今小弟既然投順了哥哥,又受哥哥重用提攜,讓我做沂州青龍軍團副元帥,那小弟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