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就在淮西軍全線潰敗,兵敗如山倒之際,九大暗衛龍將諸將殺氣凜冽,正要縱馬掩殺,清剿殘敵,徹底奠定此戰大勝大功的剎那,忽聽斜刺裡一陣鼓聲響起!
“咚!咚!咚!”
三聲沉渾至極,震徹荒野的巨炮轟鳴驟然炸響。
沉悶而霸道的聲響撕裂沉沉夜幕,轟然壓過戰場上所有的廝殺、慘叫與兵刃交擊之聲。
天地間彷彿都被這三記炮聲震得微微震顫,夜風驟停,煙塵凝滯,一股更加可怖、更加雄渾的肅殺之氣,自原野深處陡然席捲而來。
緊隨炮聲過後,有人一陣整齊到令人心悸的馬蹄奔踏,順著漆黑原野斜側滾滾逼近。
大地寸寸震顫,土石輕抖,荒草伏折!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分明是一支人數極眾、軍紀森嚴、久經血戰的精銳大軍,正全速奔襲而來。
夜色之下,一支黑壓壓的人馬如同無邊黑色洪流,裹挾漫天揚塵,橫推原野,直奔已然殘破大亂的淮西大營悍然衝殺而至。
這支隊伍甲冑整齊,兵刃森寒,陣列絲毫不亂,每一步落下皆齊整如一,煞氣凝而不散。
單看氣勢,絕非方才王梟麾下那些倉促集結、戰意渙散的鄉勇雜兵所能比擬,乃是真正歷經沙場、屍山血海中磨礪而出的百戰勁旅。
大軍最前,三員猛將並轡開路,橫立馬背,如同三座不可撼動的山嶽,沉沉壓向戰場。
為首第一員大將,身形魁梧雄健,身高九尺開外,虎背熊腰,肩寬背厚,體魄強橫至極。
面如寒鐵鑌鑄,稜角凌厲,一雙星目開合之間,自帶睥睨天下、萬夫莫擋的絕世兇威。
頭戴三叉束髮紫金戰神盔,盔頂一簇赤紅長纓筆直高挑,夜風之中肆意狂舞,獵獵作響。周身身披冷鍛鎖子大葉連環重鎧,層層甲片寒光如月,冷冽逼人。
外罩一襲猩紅血戰徵袍,袍角邊緣染著淡淡的舊血痕跡,腰束巨獸吞紋獅蠻玉帶,胸腹護心、護肩皆鑄鎏金獸首,猙獰霸道,威勢凜然。
胯下千里嘶風赤炭火龍駒,通體赤紅如烈焰,無半分雜色,從頭至尾丈二身長,蹄背八尺神駿,奔行之時風隨馬走,嘶鳴震野。
手中一杆丈八寒紋蛇矛,通體混鐵沉鋼一體打造,矛身蜿蜒蛇紋,矛尖鋒銳如毒蛇吐信,寒芒吞吐,冷氣森森。
僅僅單手橫矛立馬,便有一股獨鎮一方、橫掃千軍的蓋世霸氣,生人勿近,不可一世。
第二員大將緊隨其後,身姿雄壯沉穩,相貌英武堂堂,頜下微須飄逸,眼神銳利如蒼鷹獵隼,藏盡沙場殺伐與沉穩城府!
頭戴捲雲描金鳳翅戰盔,兩翼鳳翅張揚,威風赫赫。身披通體烏金凝鐵寶鎧,水磨護心鏡澄澈如秋水,甲裙層疊緊扣,動作之間甲葉碰撞,鏗鏘悅耳。外罩皂色玄黑戰袍,腰懸玲瓏玉帶,足蹬尖刃虎頭鐵戰靴。
胯下烏雲蓋雪千里神駒,通體墨黑如漆,唯獨四蹄雪白勝霜,行止安穩,奔躍如風。
掌中一對八稜水磨震天鐧,鐧身百斤有餘,通體寒光凜冽,鐧頭獸面猙獰,稜角鋒利。
他單手隨意提著雙鐧,舉重若輕,往陣前一站,宛如佛門鎮殿金剛,不動不怒,威壓便足以懾壓千軍萬馬。
第三員大將立在右側,身形剽悍桀驁,面容冷峭冰寒,眉峰如刀削斧鑿,雙目暗藏兇芒,周身縈繞一股悍不畏死、狂烈嗜殺的蠻荒凶煞。
頭戴三叉豹尾烈戰盔,盔後黑褐豹尾隨風飄搖,野性十足,凶氣撲面。身披整張赤虎皮嵌鐵重甲,雙肩覆原生猛虎皮毛,肌理分明,血氣濃烈。腰束獸面玄銅束帶,從頭到尾,皆是沙場悍將的殺伐之氣。
胯下捲毛獅子踏雪暴駒,馬性暴烈狂躁,時不時昂首嘶鳴,聲如驚雷震野。
掌中一對鑌鐵劈風斷魂雙刀,刀身狹長鋒利,刃口寒光閃爍,刀背密佈鐵齒。
一眼便能看出,此人常年浴血廝殺,手上人命無數,煞氣沉澱入骨。
三大猛將並轡前行,身後數千淮西精銳列陣推進,黑甲如潮,刀槍林立,煞氣鋪天蓋地,直撲這片血戰未休的戰場。
原本四散奔逃、心神俱潰的淮西殘兵敗卒,望見這支突如其來的援軍,瞬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線生機。
所有慌亂絕望盡數化作狂喜,紛紛止住逃亡腳步,調轉身形,失聲哭喊嘶吼。
“救兵!是後方援軍到了!”
“杜學都督親至!我等有救啦!”
“梁山賊寇休狂,我淮西主力來了!”
此起彼伏的喊聲傳遍四野,本已瀕臨徹底潰敗的淮西殘軍,竟在一瞬間重拾幾分底氣,紛紛聚攏後退,依託援軍陣列,不再肆意逃竄。
戰場之上,正要乘勝追殺的九大暗衛龍將齊齊勒住戰馬,同時駐足不前。
九道凌厲目光齊刷刷投向斜側黑壓壓的援軍隊伍!
韓存保橫戟立馬,一身煞氣洶湧翻湧,方天畫戟斜指地面,聲如洪鐘,厲聲大喝,震徹四野:
“來者速速通名?”
急促的馬蹄與行軍腳步聲驟然停下,數千精銳瞬間止步,瞬息列成整整齊齊的衝鋒戰陣。
槍矛如林,刀鋒映月,殺氣直衝夜空,壓得周遭風氣都愈發陰冷。
這時,立於三將正中,一身最是霸道凜然的赤矛大將,陡然仰頭放聲狂笑。
笑聲豪邁狂烈,聲如奔雷炸響,震得周遭煙塵激盪,耳膜轟鳴。
“哈哈哈!爾等梁山草寇,也敢在某家面前肆意張狂!?”
“屠戮我淮西將士,斬殺我前線主將,踏我營寨,破我大軍,真當我淮西無人不成?”
他橫矛前傾,周身壓抑已久的雄渾兇威轟然釋放,聲如悶雷,震人心魄:
“聽好啦!
某家乃是淮西王慶大王麾下,龍門山大都督,江湖人稱九頭獅子杜壆的便是!”
話音落下,身旁左右兩員猛將同時周身煞氣爆發,相繼厲聲喝報名號。
左側持雙鐧大將雙目圓睜,吼聲如雷,煞氣沖霄:
“某乃淮西上將,雙鐧酆泰!
爾等梁山鼠輩,今日一個都別想走!”
右側握雙刀悍將眉眼兇戾,刀鋒嗡鳴,冷喝震天:
“淮西雙刀衛鶴!
今日特來取爾等這群草寇狗頭,祭我淮西陣亡弟兄!”
杜壆、酆泰、衛鶴。
三人便是整個淮西疆域之內,王慶麾下排名靠前戰力恐怖的猛將。
尤其是杜壆,槍法無敵,冠絕淮西,一生征戰罕逢敵手,號稱淮西無雙,尋常戰將難在其手下走過三合!
酆泰雙鐧霸道,力大無窮,近戰搏殺少逢對手。
衛鶴雙刀兇狠,身法迅捷,悍勇難當。
三人乃是此番後路總援軍,一直率領精銳重兵,遠遠跟在王梟主力大軍之後,伺機策應。
其實依照正常來說,淮西大營遭襲,三人早就應該趕來增援才是!
只因王梟那廝素來心性高傲,剛愎自用,自恃兵力雄厚,看不起杜壆三人素來穩重謹慎的打法。
出征之前,幾人間便多有言語衝撞!
杜壆性情孤傲,不屑與王梟這傲慢庸將爭執。酆泰性子剛烈,厭惡王梟目中無人。衛鶴沉默寡言,卻也不願屈居傲慢小輩之下。
三人彼此默契,早與王梟心生隔閡,互不和睦。
故而一路行軍,故意拉開距離,不願主動前來輔佐。
但三人終究同屬淮西一脈,同奉王慶號令,唇亡齒寒,大局當前。
今夜遠遠聽見前方炮響,又見烽火沖天,斥候接連來報,知曉王梟大營被襲,瀕臨全軍覆沒。
縱使私下不和,恩怨糾葛,三人也絕不會坐視淮西前線大軍盡數覆滅。
當即便摒棄前嫌,放下私怨,連夜點起麾下最精銳的親衛死士,星夜急馳,全速馳援。
終究是來晚一步,或者說來得恰到好處,堪堪攔住九龍將的最後追殺,硬生生穩住了即將徹底崩塌的戰局。
九大暗衛龍將聽聞三人名號,瞬間齊齊怒目圓睜,眼底戰意暴漲。
九頭獅子杜壆之名,早已傳遍南北,梁山諸將亦有耳聞,知曉此人乃是淮西最難纏的絕頂勁敵。
酆泰、衛鶴周身皆凶煞滔天,單是氣勢壓迫,一看也都是難纏的!
當下,韓存保攥緊手中方天畫戟,策馬向前踏出半步,戟尖鋒芒直指杜壆,厲聲呵斥道:
“杜壆!酆泰!衛鶴!本將卻是聞聽過你們的大名!
但你三人此番助紂為虐,無故侵犯我沂州府,害民擾民,卻是死罪!”
“如今淮西主力大敗,大勢已去,爾等還敢負隅頑抗下去嗎?
我等乃梁山青龍星君豹子頭林沖座前九大暗衛龍將!
識相的立刻下馬受降,尚可留全屍!
若敢再頑抗,今日便將爾等碎屍萬段,血債血償!”
“哇呀呀,你這狂妄匹夫,是在找死!”
不等杜學搭話,酆泰瞬間勃然大怒,雙目赤紅如血,周身凶煞氣勁猛然炸開,震得身上甲葉錚錚作響。
他雙手提著雙鐧,雙腳狠狠一夾馬腹,催馬驟然衝出陣列,馬蹄踏的塵土飛揚,聲勢狂暴至極。
“區區幾個梁山賊寇,也敢在我淮西地界大放厥詞!方才殺我淮西兒郎,今日爺爺便一鐧砸碎你們的狗頭,讓你們知道,惹我淮西猛將的下場!”
衛鶴亦是眉眼兇戾,殺機畢露,雙手橫握雙刀,身形微微前傾,戰馬躁動不安,刨蹄欲衝,周身迅捷狠戾的氣息徹底爆發,隨時便可化作奪命刀鋒直撲而上。
“我兄弟三人縱橫淮西,所向披靡,就憑你們這群山林草寇,也配跟我們叫板?
今夜就讓你們見識,甚麼是真正的沙場死戰,明年今日就是你們的忌日!”
聽著二將的話,九大暗衛龍將盡數怒髮衝冠,胸中戰火熊熊燃燒。
梅展猛地抽出三尖兩刃刀,寒芒乍現。徐京緊握亮銀長槍,手臂青筋暴起。
其餘諸將也各自握緊隨身兵刃!
九人同時催動戰馬,身形前移,就要上前與杜壆三人正面廝殺!
此時只要任意一人率先出手,便是一場驚天動地、不死不休的絕頂死戰。
便在這千鈞一髮,旁邊一道沉穩霸道的聲音響起:
“九頭獅子杜壆,某家久聞你號稱淮西第一猛將,槍法冠絕淮西,素來目中無人。”
“既然今日撞上,那某家倒要好生領教領教!”
聽得此言,無論是氣勢滔天的杜壆三人,還是戰意沸騰的九龍將,乃至滿地殘兵與精銳援軍,盡數不由自主轉頭,朝著沂州城方向凝望而去。
夜色盡頭,城關之下,一道孤傲挺拔的身影策馬疾馳而來。
馬蹄踏地,聲如奔雷,速度極快。
身後緊跟著兩道窈窕卻殺氣凜然的嬌俏身影,三騎快馬衝破夜色,轉瞬之間便橫跨曠野,直達近切!
但見當先那將:
頭戴吞獸寒紋青銅戰盔,盔頂赤紅長纓如烈焰燃燒,兩側丈餘雉雞尾羽隨風翻揚,煞氣撲面而來。
豹頭環眼,神光凜冽,燕頷虎鬚,威儀蓋世。
眉宇之間沉澱著無數生死血戰的凜冽鋒芒,歷經百戰,梟雄氣度渾然天成。
身披冷鍛連環吞龍重甲,甲面暗刻盤龍紋路,層層寒光森然,前後渾圓護心鏡亮如寒月,死死護住周身要害。內襯墨綠錦緞戰袍,袍面金線繡制怒龍雲海,隱隱有龍氣流轉,雄主氣魄展露無遺。腰束嵌玉獅蠻緊帶,襯得身形挺拔如槍,脊背如山。
背後玄鐵養劍葫蘆斜掛,內藏九柄淬毒奪命飛刀,暗藏殺機。
左懸牛角硬弓,右插狼牙破甲長箭,弓囊箭囊鑲金綴邊,威嚴華貴。足踏鑌鐵虎頭高筒戰靴,靴尖寒芒冷冽。
胯下騎坐一匹黑鬃龍駒,通體如墨染就,四蹄踏雪,神駿無雙,靈性暴烈。
馬背橫懸一柄赤銅合鑄大砍刀,殺氣內斂。
手中緊握著專屬丈八蛇矛,精鐵混鋼打造,矛尖寒芒直射夜空!
正是梁山大寨主,青龍軍團總督兵馬大元帥——林沖!
他只是靜靜立馬橫矛,目光淡漠掃過對面杜壆三人。
一身霸主氣勢鎮壓四方,全場無人敢與其目光直視。
林沖身側左側那一員女將,正是女諸葛劉慧娘。
她頭戴亮銀獅頭撓命戰盔,盔頂鑲嵌鴿血紅玉寶珠,兩側獅首昂首怒目,珠玉點綴相間,兼具巾幗英氣與華貴威儀。
周身身披鎖子連環白銀魚鱗重甲,每一片甲葉皆精銀細鍛,打磨得寒光熠熠,層層緊扣,刀槍難侵。
內襯素色軟緞征衣,領口袖口銀絲雲紋纏繞,外罩一襲雪白披風,夜風之下獵獵翻飛。大紅中衣襯得容顏清冷明豔,絕美傾城。足蹬五彩嵌寶戰靴,東珠瑪瑙鑲嵌其上。
胯下騎坐銀鬃白雪神駒,通體雪白無雜,身姿輕盈靈動,奔走如風。
手中一對百斤梅花亮銀錘,錘身碩大,銀光璀璨,遍刻精緻梅花紋路,鮫綃纏柄,握之穩當,氣場驚人。
右側而立的絕色女將,正是鏡面堆花高粱。
她生得細眉杏目,容貌絕美,面白如玉,丹唇精緻,乃是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可眉眼之間,卻凝著化不開的凜冽殺氣,柔美面容與殺伐凶氣相融,愈發令人不敢直視。
周身披掛白銀細砌連環輕甲,甲葉細密緊緻,銀光流轉,襯托的身姿愈發挺拔窈窕。
腰間懸掛一十六柄寸許淬毒飛刀,鯊魚皮刀鞘暗藏無盡殺機。
胯下一匹銀合白龍戰馬,神駿矯健,手中一杆鳳翅鎦金钂,金光奪目,兩側鳳翅鋒刃展開,钂尖寒芒四射。
她此刻凝眉冷目,面色寒厲,周身煞氣翻湧,一雙美眸死死鎖定淮西陣前三員大將,玉手緊握钂柄,已然隨時準備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