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鎮的午後,陽光正好。
距離確定“初始宇宙遺蹟”的航標已過去半月有餘。庭院裡,那朵來自“最高峰”的冰玫瑰依舊在角落靜靜閃爍著寒光,與周圍蓬勃的生機形成微妙而和諧的共存。凱的身體在娜娜巫充滿活力的“治療點心”和蘇曉秩序之力的雙重調理下,已大致恢復,他開始嘗試著幫忙打理福伯的花圃,動作雖顯笨拙,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
書房內,卻是一片與外界的寧靜祥和截然不同的、高度專注的氛圍。
帕拉雅雅的能量模型被激發至全功率運轉狀態,無數道淡藍色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虛空中交織、碰撞,構建出複雜到令人目眩的星圖模型與多維公式。那是關於“因果星璇”與“初始宇宙遺蹟”的海量資訊,正在被進行前所未有的深度解析與模擬推演。
蘇曉靜坐於模型之前,雙目微合,並非休息,而是將自身秩序感知與帕拉雅雅的運算核心深度同步,以一種超越常規資料處理的方式,直接感受著星圖脈絡中蘊含的、宇宙尺度的法則韻律。他在尋找那條通往遺蹟深處最安全、也最有效的路徑,同時,也在嘗試理解“因果”本身那晦澀難明的運作機制。
娜娜巫盤腿坐在一旁的地毯上,面前擺著一盤她自己發明的、散發著淡淡星輝與果香的“輔助思考小餅乾”,一邊小口啃著,一邊看著那變幻不定的星圖,大眼睛裡滿是好奇,偶爾也會提出一些天馬行空卻又不無啟發的小想法。
櫻的靈體則如同水母般輕盈漂浮在資料流邊緣,她的靈性感知能捕捉到那些冰冷資料之下,所承載的、屬於遠古時空的微弱情感殘留與文明印記,為這純粹理性的解析過程,增添了一抹感性的維度。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然而,就在帕拉雅雅執行到一個針對遺蹟邊緣某片混沌星雲的能量擾動模擬節點時——
嗡……
一聲極其細微、卻尖銳地刺穿了平穩資料背景音的異樣漣漪,陡然出現!
那不是錯誤,也不是干擾,更像是一段……本不應存在於當前資料流中的、獨立的“資訊音符”。
“嗯?” 帕拉雅雅的能量模型光芒瞬間產生了極其細微的、高速的閃爍,那是她遭遇無法即時解析的異常資料時的本能反應。“檢測到未知頻率波動……正在嘗試鎖定來源……排除內部運算錯誤可能性……”
蘇曉猛地睜開了眼睛,那平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他同樣感知到了那瞬間的“不諧”。
娜娜巫也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歪著頭,疑惑地看向光芒閃爍的模型。櫻的靈體微微凝聚,流露出警惕的情緒。
“波動特徵分析……” 帕拉雅雅的聲音帶著高速運轉的震顫,“頻率編碼方式……未收錄於現有任何已知文明資料庫,包括靜默紀元、奇點文明以及僭主相關檔案。結構呈現……高度自洽的封閉性與……遞迴性?”
她將那段異常波動單獨提取出來,放大。那並非聲音,而是一種可以直接被高階感知理解的、複雜的資訊流。它如同一個自我纏繞、不斷迴圈的莫比烏斯環,又像是一段不斷自我引用的詭異程式碼,散發著一種與現實宇宙基礎法則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能量層級……極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 帕拉雅雅的資料流指向波動核心處一個極其隱晦的標記,“其底層震盪模式……與資料庫中對‘真王’級能量殘留的抽象描述,存在百分之三點七的微弱共鳴機率。”
真王級?!
這個發現讓書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又一位真王?
“定位波動源頭座標。” 蘇曉沉聲道。
帕拉雅雅立刻執行。全息星圖迅速縮放、定位,最終鎖定在了一片遠離“初始宇宙遺蹟”、甚至不在主航道附近的、極其偏僻的空白星域。座標被精確標記出來。
然而,當蘇曉和帕拉雅雅嘗試進一步掃描該座標點的具體空間引數時,更令人費解的事情發生了。
該座標點的空間讀數,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理論上不可能存在的狀態——現實穩定性與虛幻擾動值,呈現出一種動態的、違背邏輯的疊加! 就好像那裡同時存在著一個堅實的物質宇宙座標,又重疊著一個不斷變化的、由純粹資訊或意念構成的虛影。
一個現實與虛幻的疊加點。
資料的漣漪,悄然盪開,指向了一個未知的、違背常理的方向。而這一次,似乎與那追尋“因果”的古老遺蹟,並無直接關聯。
它屬於另一位迷失的真王,一個遊走於現實與虛幻之間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