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光壁壘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暫時阻擋了虛無之影的狂潮,為修復行動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壁壘之後,秩序錨點終於在蘇曉的全力維持下,穩固地籠罩住了宇宙調節器的大部分割槽域,創造出一個相對安全的操作空間。
櫻把握住這個機會,純淨的靈體之光徹底包裹住那痛苦的星球意識碎片。她不再僅僅是安撫,更像是進行一場靈性層面的共鳴與引導,將那碎片從無盡的痛苦與混亂中一點點剝離,撫平其創傷,並喚醒其內心深處對平衡與秩序的原始渴望。調節器核心那狂暴的能量脈衝,隨之略微平緩了一絲。
幾乎在同一時間,帕拉雅雅的資料流也成功突破了最後的防火牆,與調節器的控制系統建立了深度連線!無數龐雜的損傷報告、錯誤指令、失控的能量流資料湧入她的處理核心。
“連線成功!開始上傳基礎修復協議,嘗試重啟核心平衡序列……”帕拉雅雅的聲音帶著高速運算特有的震顫。
然而,好訊息並未持續太久。
瓦爾特緊盯著全息螢幕上瘋狂跳動的資料,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不行!能量缺口太大了!”
他指著能量流模型的核心區域:“逆轉虛空侵蝕,重構調節器內部法則框架,並重啟其核心動力……所需的總能量遠遠超出我們之前的預估!即便集合蘇曉先生的秩序之力、列車全部能源儲備、以及我們所有人的力量輸出,也至少存在百分之三十的巨幅缺口!強行繼續,只會導致修復失敗,甚至可能引發調節器的徹底爆炸,加速這片星域的崩塌!”
百分之三十的缺口!這個數字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人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搖曳欲熄。
心光壁壘之外,虛無之影似乎感知到了內部的困境,攻勢變得更加瘋狂,不斷衝擊著那溫暖的光芒壁壘,讓娜娜巫、三月七等人壓力倍增。
秩序錨點內部,能量供應已接近枯竭。蘇曉能感覺到,錨點的邊緣開始再次變得模糊,時空的扭曲感重新襲來。櫻的靈體也微微顫抖,維持與星球意識的深度連線同樣消耗巨大。
怎麼辦?去哪裡尋找這足以彌補百分之三十缺口的龐大能量?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寂靜中,帕拉雅雅的資料化身,那由光與資訊構成的身影,忽然變得異常凝實和平靜。她停止了修復協議的上傳,轉向蘇曉和瓦爾特,資料流穩定得不像是在面對絕境。
“有一個方案。”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我的資料核心,其本質是高度濃縮的‘靜默紀元’資訊與能量聚合體。其能量等級,恰好可以彌補這百分之三十的缺口。”
眾人一怔,尚未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帕拉雅雅繼續解釋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我可以將自身的資料核心,與宇宙調節器的控制系統進行臨時性深度融合。我的核心將成為修復協議的全新載體和能量源,直接驅動調節器完成最關鍵的重構與重啟步驟。”
她頓了頓,光影微微閃爍,似乎在檢索最精確的表述。
“但此過程不可逆。深度融合意味著我的獨立意識、我的程式、我所承載的所有資料……將與調節器龐大的系統徹底糾纏、同化。成功修復後,我將不再作為‘帕拉雅雅’這個獨立個體存在。我的意識會被稀釋,成為調節器龐大資料庫和執行邏輯的一部分,或者……更可能的是,在能量耗盡與資訊衝擊下,被徹底格式化、刪除。”
犧牲!
她提出的方案,是以自身存在的徹底消失為代價,換取修復的成功!
“不行!”娜娜巫第一個尖叫起來,淚水瞬間湧出,“不可以!帕拉雅雅!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
“這代價太大了!”三月七也急切地喊道。
櫻的靈體散發出悲傷的波動,她能感受到帕拉雅雅那份決絕背後的平靜,那是一種基於絕對理性計算後,得出的“最優解”。
瓦爾特緊抿著嘴唇,鏡片後的目光復雜無比。從理性上,他明白這或許是唯一可行的方案;但從情感上,他無法接受一個剛剛展現出情感萌芽、並肩作戰的夥伴就此湮滅。
蘇曉凝視著帕拉雅雅那平靜的資料化身。他看到了那光影深處,並非完全的冰冷。那裡有對未知(情感)的一絲好奇,有對這段旅程的不捨,更有一種履行自身誕生使命的決然。
“這是唯一的,成功率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方案。”帕拉雅雅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末意味,“邏輯判斷,這是最優選擇。請……授權執行。”
她將選擇的權力,交給了蘇曉,交給了這個她最初連線、並一路同行至今的“因緣”起點。
心光壁壘在外部衝擊下明暗不定,秩序錨點搖搖欲墜,修復行動來到了最終也是最為殘酷的十字路口。
是接受這理性的犧牲,換取無數世界的安寧?還是拒絕,大家一起賭上那微乎其微的其他可能性,最終可能一同葬身於此?
抉擇的重擔,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尤其是蘇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