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朵帶個完整的人回來了!”
一個個奇形怪狀的人呼啦啦圍了上來,看著桑朵背上揹著的那個男人。
這些人每一個身上都有著不同的殘缺,有的少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鼻子眼睛都沒有了。
而這還不是這些人裡最奇怪的,甚至有人長了三隻手,四條腿,有人的身體軀幹只有十厘米長短,但是在這上面,卻長著兩米長的腿,一米五左右的手。
有人的腦袋是反過來的,低頭只能看到自己的後背,有人的手腳都是反過來的,趴在地上走路。
這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是正常的。
而讓鍾九心中更加發涼的是,圍上來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成年人。
最大的,看起來也不過是十四五歲的樣子。
這……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地方啊?
“桑朵,你從哪撿到的這個人?”一個看起來年紀比較大的孩子站在桑朵面前問道。
這孩子長得還算正常,五官端正,看起來十一二歲的樣子,唯一的缺陷就是左手的袖管空蕩蕩的。
和其他孩子不同的是,這個孩子的身體裡,有著掩蓋不住的流動的能量,這表示這人修煉著一種極其粗淺的功法。
“在那邊!”桑朵依舊揹著鍾九,回頭指了指後面的山脈。“他咻的一下,就出來了。把我嚇了一跳。”
“咻的一下就出來了?”那男孩皺了皺眉:“你為甚麼將他帶到我們這裡?”
“他長的好看。”桑朵兩個小手抱緊了鍾九搭在她身上的胳膊道:“我……”
“桑朵,我們不能讓外人進來我們這裡。”那男孩看著桑朵認真地說道:“那會給我們這裡帶來危險的。”
“把他送出去吧。”
“可是在外面他會死的。”桑朵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我……我想讓他活著。”
“桑朵,你怎麼讓他活著?你自己都快養不活你自己了。我們這裡的人,誰能多養一個人?”那男孩看著桑朵,語氣卻格外的理性和冷漠:“你想再去賣掉自己的一根手指嗎?就算你賣掉了自己的手指,能養他幾天?桑朵,不要做傻事,我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活著!”
“可,桑朵覺得他很好。”桑朵低聲說著:“我感覺他就像我的親人,我對別人從來沒有這種感覺,艾克,你說,他會不會是桑朵的爸爸?桑朵沒見過爸爸,但是你們說過,親人會長的很像的。你們看……”
桑朵伸出自己殘缺的小手使勁兒搓了搓自己的小臉,然後撩起自己那粘連的頭髮:“你們看,我們是不是長的有點像,桑朵和他長的一樣好看的。”
聽著桑朵這話,周圍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些孩子都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他們都是彼此撿回來的。
在黑魔山脈,這些孩子很少能夠長大。
但是他們想活著,哪怕多活一天。
平日裡他們從未想過自己的爸爸媽媽是誰,會不會還活著,因為他們自己活著就已經很難了。
但是當有人開了這個口子的時候,在場地很多小孩子,心中也是不由得起了想法。
就連艾克,那繃的緊緊的臉,此刻也顯得格外的用力。
“艾克,我沒有撿到小孩。我能給自己撿個爸爸嗎?”桑朵懇求道。
“他不能住在這。”艾克態度依舊強硬:“我們不能冒險。”
“艾克……”
“但是你可以帶著他去黑湖邊上住。”艾克說道:“如果他是個好人,等他醒了,他可能會走,他要願意留下,等他透過了我的考驗,我可以讓他住進來。如果他是個壞人,他可能會殺了你。也只會殺了你。我們這裡的人,不能有事。”
或許桑朵年紀還太小,所以她還有一點點的幻想和愛心。
但是艾克是這個地方的小首領,他必須為這裡所有的孩子負責。
“好的,艾克,我這就帶他走。”桑朵說道,拖著鍾九邁著自己的小短腿,又向這山谷外跑去了。
艾克看著桑朵離開,對周圍的孩子說道:“我去看著桑朵。”
然後也跟著桑朵離開了。
艾克是不想留下鍾九的,因為這意味著變數,他們這些孩子在黑魔山脈裡其實就像是最底層的老鼠,任何變數都可能讓他們全軍覆沒。
但是既然桑朵想要留下他,那麼艾克就要好好考慮一下怎麼面對這個變數。
若是變數是壞的,他有兩條路,要麼和桑朵一起死在變數之中,要麼帶著桑朵一起逃過一劫。
若是變數是好的,這人穿著打扮看起來很不一般,說不定有著修行的功法,若是能夠從他手中得到新的修行之法,哪怕並不是甚麼多好的功法,只要能讓大家修煉,他們今後活下去的可能,就會更大了。
也正是想到了這裡,艾克才會同意桑朵的要求。
他們這些孩子,已經沒有了多少退路了,這時候,遇到機會了,總得搏一搏。
鍾九被桑朵拖著來到了山谷外的黑湖。
說是黑湖,其實也不過是個小石潭。涓涓細流從上流下來,在此處的平臺上匯聚出一個石潭,然後繼續流下去。在這小石潭邊上,有著一個小帳篷。這就是艾克和桑朵說的住所了。
桑朵將鍾九放進了這帳篷之中。就看到了艾克跟著出現在了這裡。
“艾克?”
艾克那僅剩的右手裡還提著兩隻老鼠的尾巴,然後扔給了桑朵:“這幾天,我每天給你送吃的。但是……三天……三天後他要還不醒……”
艾克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桑朵已經知道艾克是甚麼意思了。
“他會醒的”桑朵語氣堅定地說道。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如此堅定。
而這時,在帳篷裡的鐘九,已經完全轉化完了自己的力量,屬於一級天尊巔峰的力量再次回到了鍾九的掌控之中。
帳篷外,艾克和桑朵兩人的對話都傳入了鍾九的耳朵之中。
一聲幽幽地嘆息聲在帳篷裡響起。
桑朵和艾克兩個人猛然將頭轉向帳篷,一個眼中滿是驚喜,一個渾身繃緊非常警惕。
在那漆黑的帳篷之中,鍾九鑽了出來,站起身靜靜地看著這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