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就這麼休整了一晚之後，第二天，鍾九和唐九龍準備趕路回大夏了。

至於天將機甲嘛，鍾九就先拿著了，等大夏這邊的事情解決了之後，再去一趟蓬萊島找小嬋聊聊。

不過那時候，這小嬋應該也要離開這裡了吧。

鍾九和唐九龍御風而行，這時候，兩人反而不怎麼著急趕路了。

“說起來，小九，當時你操縱那個天將機甲掉進海里是怎麼回事？”唐九龍說道：“當時我明明感覺到你的氣息如風中殘燭，隨時都要熄滅了。”

“那個啊。”鍾九想了想道：“那最後一擊，可能還多虧了鬼族吧。”

“鬼族？”唐九龍沒想明白和鬼族有甚麼事。

而這時，天空之上，白日裡突然下起了雨。

那雨絲看起來很細小，如牛毛，如花針，密密的斜織著，但是每一滴雨絲又都有著金色的光澤。

這是……金雨？

鍾九和唐九龍不由得抬起頭看著天空，卻發現天上並沒有雲彩，但是那雨的範圍卻極廣，以兩人的感知，感知之內，都有這雨的存在，就好像，這雨……在全球都在下一般。

而這時，在鍾九的體內，一顆光球慢慢飛了出來，在那光球之中，楚王的身體慢慢顯露出來。

“楚王？”鍾九難以置信地看著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楚王，他這是第一次看到被自己吞了的鬼還能復活的，這就好像是煮熟了的雞蛋又孵出了小雞。

“看來你們贏了。”楚王飄在鍾九身邊，眼神依舊高傲地看著鍾九說道。

“你這是，怎麼回事？”鍾九發現，這個楚王似乎是徒有虛表，它這靈體之中沒有一點能量。

“別緊張，我現在不是你們的敵人了。”楚王說道：“以後也不會是你們的敵人了。”

他抬頭看著天空之上那灑落的金雨，對鍾九和唐九龍道：“這是來收我們來了，以後，恐怕馭鬼師這個修行體系，要徹底衰落了。”

“甚麼意思？”唐九龍看著楚王問道。

“我將我的天驕體系徹底放棄，融入天道了。”楚王對兩人說道：“所以我鬼族的命，現在掌握在天道手中，天道不死，我們不滅。”

“你的天驕體系究竟是甚麼？”鍾九好奇地問道。

“封鬼榜！”楚王此刻也沒有甚麼不能說的了，“今後，這天道之下，是你們人族和妖族的了，而我們鬼族，將會成為天道的屬官，回歸陰曹，管理世間魂靈的輪迴運轉！聖師招來了金甲聖螳螂，差點讓這世界都毀了，要不付出點甚麼，天道怕是不會允許我們鬼族繼續存在這世上了。”

楚王沐浴著那金色的雨絲慢慢道：“這場雨，會將天下間九成的鬼怪超度進入大夏各地的鬼蜮，而後，鬼蜮大門將會關閉，不再讓活人進入。今後世間的鬼怪將會越來越稀少，所以馭鬼師這個職業，估計也會慢慢消失了。”

“呵，消失就消失吧。”鍾九和唐九龍想了想道；本來這世間人鬼共存，對人和鬼都不是甚麼好事，而馭鬼師這個行業，應該算是一代國主和軍主他們開發出來的天驕體系雛形吧。

當初那個混亂的時代，人族要生存，就要學會借力，向鬼借力，向鬼獸借力。但是借來的終究不是自己的。

既然未成最後的天驕體系，而鬼怪也要消失了，那這天驕體系雛形，就也隨時代消失了吧。

不過想來，如今已經契約了鬼怪的馭鬼師，應該就是這時代最後一批馭鬼師吧。

這麼看來，今後這星球上的修煉體系，估計要以鍾九的天驕體系為主了。

畢竟，基礎練氣訣的突破不需要鬼怪，而唐九龍的天符師則是更吃天賦。

“不過我還是有點奇怪，你當時究竟有沒有被我給吃了？”鍾九看著楚王問道。

“當然被你吃了。”楚王道：“但是別忘了我的天驕是甚麼。你吃了我的靈體，但天道掌管著我的靈魂，鬼族犯了錯，我們被你所吃，百萬陰兵和本王的靈體成為你彌補過錯的力量，這是我們的功德！”

“不過，還真是有些不爽啊。”楚王看著鍾九說道：“沒想到謀劃了那麼多年，最後卻是被聖師給甩了一道，讓你成了最後的英雄。鍾九，你就好好活著吧，等哪天你要真的掛了，我一定要親自接你去陰曹！”

楚王說完，整個人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天空之上，那金雨還在細細密密的下著，鍾九和唐九龍此刻心中卻有些複雜了。

不論是數百年前，還是如今，鬼族都有兩次機會差點成功了，不過最後都是功敗垂成。

雖然可惜，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楚王，的確是個人才！

他夠狠辣，也夠果斷。

不夠狠辣，創造不出那封鬼榜，不夠果斷，也不會在最後關頭將整個鬼族打包投降給了天道。

鬼族失去了自由，但是相對來說，鬼族與天同壽。

這其中究竟是賠了還是賺了，楚王究竟是贏了還是敗了，還真說不好。

或許就楚王自己認為敗了吧，畢竟他最初想要的結果，可不是這個。

但是，現在想這些又有甚麼用呢？

畢竟他們才是勝利者，與其感嘆失敗者，不如盡情歡樂幾天吧。

兩人加快了速度，很快就看到了大夏的海岸線。

海嘯淹沒了大夏沿海的一些城市，但是因為應對及時，如今海浪退去，城市又再次從水中露了出來。

雨絲和太陽共存，天空沒有一絲烏雲。

看著這個被太陽照耀的世界，鍾九和唐九龍突然覺得好像格外的輕鬆。

就好像這世界的汙濁正在被雨水沖刷，而陰暗和壓抑的氣氛，也正在被太陽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