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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重建邊軍

2026-05-10 作者:青青青青

蕭蕭風聲,霜染寒枝。

山風裹挾著枯葉在空中打著券的盤旋,上下飛舞,隨著風越飄越遠。

幾隻雀鳥嘰嘰喳喳的落在屋簷上,看著遠方來的一行人。

為首的女子領著一名身材高大的將領來到一座古樸莊嚴的建築前,便有兩名頭戴白巾的軍士立即行禮。

“參見聖女!”

軍士行完禮後,便又恢復成挺拔的站姿,靜靜的守護在大門前的石碑前。

“呂將軍,這裡便是我太平道的祠堂。”張寧一手指著前面,“用來紀念我義軍在‘替天行道’的路上所犧牲的人們。”

呂布順著堂內看去,發現裡面樹立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牌位。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三塊牌位上面,那神位上分別寫著:

故天公將軍張公諱角神主、故地公將軍張公諱寶神主、故人公將軍張公諱梁神主。

“昔日曾聞三位仙師大名,只是不曾拜會尊顏面。”呂布長長嘆了口氣。

“今日方知,原來三位仙師早有先見之明,如此腐朽之朝廷,早就該將其推翻了。”

張寧看著牌位有些出神,聽到聲音,臉上浮起淡然的笑容。

“父親他們也不過是普通人罷了,只是不忍蒼生受苦,這才毅然起兵反抗朝廷。”

說著這裡,她也忍不住喟然長嘆。

“世人皆言父親起兵是為人榮華富貴,為了當皇帝,可他一年過半百之人,膝下又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縱然是取了天下又如何?”

“若非起義,他自是可以逍遙自在,過著富貴快活的日子。但他卻用自己的殘生給百姓趟出一條血路,喊著那一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哪怕是揹負千古罵名。”

歷史終究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任何史書對於失敗的起義者多讀書只是記為賊而已。

這些塵封湮滅在歷史中的名字,揹負了他們從未有過的罪責。

“大賢良師之大仁大義,古今罕見!”呂布眼中生出濃重的敬意。

敢於放棄自己所擁有的榮華富貴,而為了天下百姓站出來,與整個天下為敵,他自問,自己是做不到的。

同樣的,張寧自己最開始的時候,也很難做到這一點。

能夠背叛自己階級,站到苦難百姓這一邊的,本就是鳳毛麟角。

劉虞不行、劉璋不行、劉備更不行,即便是讀了《階級與鬥爭》的劉協也不行。

“為何這裡大多都是一些無字牌位?”

呂布這時候才發現,除了三公的牌位,大部分的靈位實則連名字都沒有。

他們就像天下的芸芸眾生,來時沒有姓名,走後也沒有痕跡。

張寧解釋道:“這些都是當初起義時,戰死或是被漢軍屠殺百姓的靈位。當時我們的人死的太多了,誰也無法知曉他們的姓名,但他們的死,激勵了我走到今天。”

呂布輕輕點頭,緩緩走上前去,拿起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行叩拜禮。

香菸嫋嫋,漫過一排排無字木牌,又從窗欞間散入寒風之中,似與天地同泣。

呂布神色肅穆,叩拜之時的莊嚴,更比拜天子更加鄭重。

“布在兩京見慣了朝堂上的爭名奪利,權謀詭詐,今日方知,天下還有如此多的義士!”

他直起身,目光一一掃過這些牌位,重重抱拳。

“諸位一片赤誠,可敬可嘆,我呂布佩服!”

張寧站在一旁,袖中手指微微一顫,雖然仍舊是笑著,眼底的淡淡哀傷卻遮不住。

縱然父親他們是不為名不為利,但青史並沒有還他們公道,這大概就是作為先行者的悲哀。

不過對於這個結果,她想,這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後悔。

“聖女,我想在這裡樹立一些靈位,不知是否可行?”呂布緩緩轉過身,開口詢問。

“你想給甚麼人立?”張寧有些好奇,這位飛將,確實和史書中記載的全然不同。

與“輕狡反覆,唯利是視”的評價不一樣,是一個有溫度的人。

呂布的臉上露出深深的緬懷,說道:“是當初和我一起在幷州邊關打仗,戰死的那些老弟兄們。”

張寧點了點頭,“他們的功績,不該被士族抹滅。”

這個時代的史官,以她看來確實是有失偏頗了。

作為標準計程車大夫出身的史官們,無論是《三國志》的作者陳壽,還是《英雄記》的作者王璨。

以及王沈的《魏書》,韋昭的《吳書》,都有其故意吹捧和惡意抹黑的部分。

雖然按照他們的立場來說,這樣做無可厚非,但身為史官,卻拋棄了應有的責任。

大量的歷史事件,制度、法令、人物等等都拋棄不載,將厚重的歷史只留存寥寥的幾筆。

對於修史這件重要的大事,張寧雖然早有想法,但現在還不到時候。

得到了確切的答覆後,呂布垂眸嘆息,“連年征戰,舊友親人一一故去,只剩下文遠成廉等人,布心中亦十分感傷。”

“他們死在茫茫風沙裡、或是死在某一場亂軍中、死在無人記得的角落,連塊碑都沒有。”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事……”

“世人只知我呂布武藝高強,可他們不知道,我這條命,是多少兄弟用血肉堆出來的。”

說到這裡,這位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飛將,眼睛一下子就紅了,眼角邊似有淚光。

他曾無數個日夜夢到自己回到家鄉,回到幷州那片荒寒的邊塞,雪落在甲冑上,和弟兄們圍在火堆旁,啃著乾硬的麥餅,喝著寡淡的劣酒,暢想著打跑敵人後的日子。

他們說等平定了邊塞,就回鄉娶媳婦,置幾畝薄田,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說跟著呂校尉,就算死也值當,至少能護得家鄉父老一時安寧。

可那些滾燙的誓言,終究都散在了邊塞的狂風裡,埋在了無定河邊的枯骨下,再也沒能兌現。

張寧望著他,終於明白,為何這位出身寒微的邊地武人,為何武藝如此高強,立於武將之巔。

即便是被贊為“萬人敵”的關張,又何時有過這樣殘酷的經歷?

這些溫室裡的花朵,沒有經歷過屍山血海的洗禮,又如何會明白這份心境。

呂布的狠戾,他的勇猛,他的狡詐,從來就不是天生的。

是無數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是看著兄弟一個個倒在身前,硬生生磨出來的。

張寧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在絕望中努力掙扎,只為能活下去。

她命人取來一些牌位,將呂布從口中說出來的名字一個個寫上去,然後擺在祠堂的一側。

這些個保衛邊境的戰士,他們值得在這裡有一席之地。

“還有一個……我心懷愧疚之人……”呂布又說道,眼中流露出一絲複雜。

這個人肯定不會是丁原或是董卓,張寧這樣想著。

“你說的,莫不是……”張寧看著他問,腦子裡突然想到了一個名字,“貂蟬?”

“甚麼貂蟬?”呂布十分認真的糾正道:“她有名有姓,不叫甚麼貂蟬,她原名任紅昌。”

“那個……”張寧眨了眨眼,“美人計,是不是真的?”

呂布臉上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眼中滿是你怎麼也這麼庸俗的眼神。

“咳……”張寧尷尬的咳嗽了一下,拿起牌位,鄭重的寫下了“任紅昌”的名字。

看著牌位,呂布滿臉悔恨,“她一廂把性命託付給我,而我卻辜負了這番承諾,實在是枉為大丈夫。”

即便是天下第一的猛將,亦有許多左右不了的事情。

祭拜過後,張寧帶著了呂布走出了祠堂,又問了一個自己十分關心的問題。

“呂將軍,我早就聽說你麾下的部隊作戰勇猛頑強,尤其是幷州狼騎和陷陣營,你看……”

呂布心中一驚,自己麾下的騎兵精銳早就覆滅,而陷陣營更是密中之密,在離開長安的時候也近乎消亡,她是怎麼知道的?

似乎是看出了呂布心中所想,張寧笑了笑說道:“我有未卜先知之能,天下任何事的都瞞不過我。”

呂布瞪大眼睛,‘難道她能看出我心中所想?’

“對,我能看出人心中所想。”張寧彷彿蛔蟲似的又說了一句。

實際上對方這會兒想甚麼,都寫在表情上,很容易猜出來。

呂布尷尬的笑了笑,“不瞞聖女,這狼騎自是我一手訓練,陷陣營則是我手下的一名叫高順的將領,只不過他為人寡言少語,就是我與他交流,都極為簡樸。”

“我若要重新組建這兩支軍……”張寧又問:“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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