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兩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府門。
一個遊俠打扮的青年,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懷中還抱著一柄劍。
看似放蕩不羈的做派,卻隱隱約約透著一股無匹銳氣。
在他旁邊的中年文士面色蠟黃,鼻樑架著的鏡片後面,眼眸閃爍著精明的亮光。
司馬懿見狀,連忙收回心神,起身恭恭敬敬的對兩人作揖行禮:“見過史阿先生,黃先生。”
相較於司馬懿的懂事乖巧,或許因為年紀太小的緣故,呂雯則淡漠一些。
不過這對於史阿和黃炳來說,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呂雯的遭遇他們也都知道,除了對張寧親近些之外,對其他人總有一種下意識的防範心理。
“咦,雯兒,你手上拿的是甚麼?”史阿的目光也被小木雕吸引。
看得出來,那是一個人像,看身形,倒有些像張寧。
司馬懿搶先一步答道:“這是小師妹要送給聖女姐姐的禮物。”
呂雯面色有些發燙,低著頭看著木雕。
她害怕將師傅給雕的醜了。
史阿與黃炳相互看了看,皆是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看來真的沒人能夠抵擋張寧的人格魅力啊。
不過張寧對於二人的用心所有人也看在眼裡,不下於當初的信良蘭英四人。
言歸正傳,黃炳看著二人囑咐說:“聖女五日後便要出征,因此將你二人託付給吾與史劍師照看。”
“原來是這樣。”司馬懿若有所思,恭敬的抱拳道:“那這段時間就有勞兩位師長了,聖女姐姐公務如此繁忙,依舊對懿與雯師妹百般貼心。懿與師妹一定勤學苦練,不讓聖女姐姐失望。”
這番話說的頗為得體,讓史阿與黃炳心中讚歎不已。
出了府門,史阿不由感嘆道:“雯兒真是個好孩子啊,知道孝敬尊長了,不過,司馬懿這孩子是真不錯,是個好苗子,知書達理的。”
黃炳笑了笑,只是那副眼鏡的後面,攝出一絲精光,咂舌道:“這小子倒是精明的很,別看他整日唯唯諾諾知書達理的,這可不光只是心性善良啊,吾算是突然有些明白聖女為何要將這孩子帶在身邊了。”
“主簿此言何意?阿懿雖聰慧,卻不過是一童稚,如何能以精明評之?”
史阿顯然是不太喜歡這種說辭,在他看來,司馬懿老老實實的,是一個乖巧的孩子。
黃炳輕輕搖了搖頭,“史劍師,依吾之拙見,司馬懿之聰慧,不下於聖女!”
這是一個極高的評價。
史阿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眨了眨眼, “哦,那你倒是說一說。”
這話算是勾起他的興趣了,甚麼人能與當今的太平道聖女相比。
黃炳眯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阿懿這孩子懂禮貌,又謙虛,平日裡並不以聖女弟子的身份藐視他人。”
“可這也正是他精明的地方,司馬懿出身河內大族,是我太平道極力打壓得物件。”
“可是這孩子竟是攀上高枝,一躍成為聖女的親傳弟子,我太平道教眾數十萬,能成為聖女的親傳弟子的寥寥無幾,嫉妒他的人並不在少數。”
史阿聽完後,突然有些回過味來了,有些預設的點頭,“是啊,下面有這麼多雙眼睛看著,若不低調行事,謙虛謹慎,憑他士族子弟的身份,不知會有多少人嫉恨,甚至引來殺身之禍。”
黃炳吐出一口氣,感覺到了幾分寒意,“所以,別看這小子平日對誰都恭敬無比,除了骨子裡的良善之外,便是他心中的城府。”
“此番聖女除了讓你我看管他們之外,也是做給世人看的,普濟書院那麼多孩子,能得聖女真傳的少之又少,由你我暫替教導,能讓敵視他們的人鬆懈一些。”
黃炳的話讓史阿明白,為甚麼張寧會如此器重司馬懿了,更懂了黃炳為何會有今天的地位。
“這小子如此年幼,竟也會扮豬吃虎,又得聖女教導,日後前途將不可限量。”
張寧已然是千年不出的奇才,現在又來了一個司馬懿。
說到這裡,史阿皺了皺眉,有些奇怪的問道:“這小子是怎麼來聖女身邊的?”
黃炳搖了搖頭,“很早之前了,具體過程如何我也不知,只知道是聖女從河內將這小子帶來的,箇中緣由也就軍師白雀與背嵬軍統領張闓知道,可他倆一直守口如瓶。”
黃炳摸著下巴,這倆人不說的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張寧不允許將此事洩露出去。
能讓聖女一反常態留下司馬懿甚至是司馬家,這其中絕對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司馬懿……雖只是一童稚,卻不簡單,聖女究竟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