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聽從了白雀的建議,以商隊的名義,讓徐晃與韓當前往幽州。
並派背嵬軍暗中協助,打探訊息、釋放流言,意圖讓公孫瓚與劉虞爭鬥。
在此期間,鄴城各級將領也開始厲兵秣馬,大量運送糧草至河間國。
同時有斥候不斷在冀州邊境打探,時刻關注關東聯軍的動態。
這一日,鄴城幕府外又來了一個年輕人。
長得黑黑瘦瘦的,穿著一身粗布麻衣,鞋子上還沾著一些黑泥。
從外表的裝束來看,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青年罷了。
不過奇特的是,他的眼眶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為其增添了幾分書卷氣。
正當他準備踏入幕府時,守門的張信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
“站住!你是何人?聖女正在處理要務,閒雜人等不得擅入!”
年輕人聞言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拱手做了一揖,笑道:
“兄長,莫不是不認得我了?”
張信看著年輕的樣子,先是有些錯愕,對方與自己差不多大。
這聲音也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隨即定睛細看,發現眼前的年輕人雖然外表變化頗大,但那雙睿智眼神卻似曾相識。
他猛地一拍腦門,驚喜道:“哎呀!阿良,原來是你,你怎麼這副打扮?”
來人正是當年張寧親自賜名的孩童之一——張良。
“兄長,咱們快有三年沒見了吧?”
張良笑著回道,眼中流露出懷念的眼神。
當時張寧一共挑選了四個資質不錯的少年,分別是張信、張良、張英、張蘭。
其中張信武藝天賦極強,現在也是黃巾軍少有的高手。
而張良聰慧過人,善於思考身邊的事務。
張英心思細膩,冷靜膽大。
張蘭表面沉默,卻有極強的洞察力,能夠看出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至於這四人未來怎麼發展,張寧則是撒手不管,由他們自由發揮。
畢竟她現在所處的世道,並沒有甚麼應試教育,也不需要讀書機器。
張信點點頭,亦是感慨萬分的說道:
“是啊,時間真是過得太快了。”
“我還記得當初聽說你被黃師派去魏縣當縣令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五歲的縣令,這放眼整個天下都是鳳毛麟角啊!”
他們黑風山書院出來的孩子,就是厲害!
張良謙遜地笑了笑,擺擺手說道:
“兄長謬讚了,當時情況特殊,黃師也是無奈之舉。”
“況且,我這縣令也當得磕磕絆絆,全靠手下人幫忙,才勉強維持下來。”
謙虛歸謙虛,張信自然是不信的。
他望著自己這個小兄弟,搖頭嘆氣的說道:
“當初在書院時,就屬阿良你學業最佳。”
“就連黃師都說汝將來必成大器,會成為像管仲、樂毅那般的人物。”
張良連忙擺手,依舊是那副謙遜的樣子。
“哎,兄長過譽了,那不過是黃師隨口誇讚的一句玩笑話,當不得真。”
“管仲、樂毅乃千古名臣,我張良何德何能,敢與他們相提並論?”
張信聞言無奈一笑,露出一副我全都看穿的表情:
“阿良,你就別謙虛了。咱們兄弟姐妹四個,誰不知道你的本事?”
“你這次回來,是不是有甚麼大事要跟聖女稟報?”
說到正題,張良的面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點了點頭:
“我在魏縣任職期間,時常思考平定天下之策,究竟甚麼能夠真正使天下人信服。”
“這三年來,終於被我找到一條必勝之道,一定可以助聖女平定天下!”
張信聞言不由精神為之一振,他這個兄弟,果然有出息!
“阿良,你所說的必勝之道,究竟是甚麼?”
張良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本略顯陳舊的小冊子。
冊子的封皮和邊緣已經磨損,顯然經常被翻閱與撰寫。
然而,令人詫異的是,這本冊子竟然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兄長,這便是我的‘必勝之冊’。”
“我認為,要平定天下,關鍵在於贏得民心。”
“民心所向,即是天命所歸。”
“可是,我們該如何獲得民心呢?”
張良緩緩說道,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額……”
看著那本難聞的冊子,張信很想用布堵住自己的口鼻,或者離對方遠一些。
不過他這個時候奇怪的發現,不僅是那本冊子有難聞的臭味。
就連張良本人,身上也有一股難聞的異味。
當下,張信皺著眉說道:
“阿良,先別說你有甚麼‘必勝之道’,你有多長時間沒洗澡了?”
張良聞言,先是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隨即苦笑起來:
“兄長,不瞞你說,我為了想這必勝之策,已經一個多沒洗澡了。”
“而且這一路上為了儘快趕回鄴城,確實沒顧得上洗漱。”
“這不,身上都醃出味兒來了。”
張信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捂住鼻子:
“阿良,你還是趕緊去洗個澡吧,臭著你自己沒關係,別把聖女燻著了。”
“聖女平日可是最愛整潔的,一會兒見了肯定要罵你的。”
張良聞言,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頭道:
“兄長說的是,我這就去洗漱一番,再來與聖女稟報。”
說罷,隨即轉身而去。
過了半刻鐘,張良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在張信的引領下前往議事廳。
此時,張寧已經處理完了手中的公文,正悠閒地品著茶,一邊思考對幽州的用兵事宜。
這一次,還是按照慣例,決定自己帶兵出馬。
她可是內能理政,外能征戰的太平道聖女是也。
麾下將領雖然眾多,但有不少都沒有大型軍團指揮的經驗。
這件事,還是自己掌舵最為穩妥。
張良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
自己已經差不多三年沒見過“恩師”了,還是有些緊張的。
隨後,他站在外面敲了敲門。
“進來。”
張寧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溫柔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聽的人心裡生出幾分緊張。
“學生張良,拜見聖女。”
張良走進議事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表情無比虔誠。
在他心裡,聖女就是那樣純潔無瑕,神聖不可侵犯。
“張良。”
張寧緩緩抬頭,目光鎖定在這個與自己同齡的青年人身上。
這些孩子果然都長大了,也不知又有多少個能成才的。
細細打量了幾眼,她笑問道:
“聽張信說,你是來獻平定天下之策的?”
“正是。”張良點頭回應,目光堅定而充滿自信。
見這小子信心滿滿,張寧心中大為寬慰。
自己培養的人終於成長了麼?
雖然聽起來像是大話,不過也許真有東西呢?
因此她的心中多了幾分期待。
“那你且說說看。”
張寧身體微微前傾,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但見張良掏出一本小冊子,遞到了她的面前,平整的擺在案上。
“這便是學生獻給聖女平定天下的良策,有了此法,定能讓我太平道一統天下!”
這東西怎麼這麼臭?
一股難聞的味道飄到了鼻子裡,張寧黛眉微蹙,連忙掏出絲巾捂住口鼻,然後看著那本小冊子。
他是做了甚麼生化實驗麼?想要毒死敵軍?
只是當她看到封面上的那幾個大字時,眼睛立即睜大了幾分,驚訝道:
“這是……《母豬的產後護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