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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想與你結為道侶,你可願意?

我想與你結為道侶,你可願意?

巫岫落水那天,有一尾黑魚繞在她身邊,她聽見白芷與白靈的呼喊聲,侍女太監嘈雜匆忙的腳步聲,可是明明在冰冷的水中,她的身體怎麼在發熱?她掙扎著,恍惚間她看見一條白尾……不,她不能被人看見這副樣子,鐲子呢,鐲子明明在手腕上為甚麼還會這樣?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有人跳了下來,明黃的龍袍在水中散開,巫岫閉眼前好像看見一雙驚恐的眼神。

她在床上昏迷了七天,醒來時,伺候自己的宮女除了白芷,竟一個都不認識,她問了白靈在哪,平日都是她給自己梳妝更衣,白芷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看著宮裡的新人巫岫大概也猜出了幾分,她嘆了口氣,眼淚便跟著掉了下來,這一切全怪她自己。

她醒來的訊息早上便傳給了蕭明翊,但直到傍晚時分,蕭明翊才邁進她宮中,卻不是坐在她床沿,而是遠遠站在桌子旁,諱莫如深的望著她,巫岫看不懂他的神色,那眼神似乎少了往日的溫和,冷淡地如同冬日裡的冰雪,她便問是否是朝中出了甚麼事。

蕭明翊的眉頭卻是蹙得更緊,不點頭亦不搖頭,眸色陌生得讓巫岫心中發顫,最終蕭明翊留下一句“朕還有事要忙,你好好養病。”便走了。

巫岫在宮中等了一日又一日,天上的雲飄了一撥又一撥,素日中她唯一的事情便是和白芷一起坐在院中,望著天上的雲朵描述著它們的形狀像甚麼,有時雲朵鑲著金邊,像是太虛峰的弟子服,有時雲朵厚厚一團頂頭冒出一人影,倒像是騰雲駕霧的仙子,有時雲朵一片連著一片,像是師尊曾帶她看過的翻著浪花無邊無際的海……

終於等到蕭明翊再來時,他眼中卻燃著兩團怒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問她“城中的妖事”是不是她所做。

巫岫慌張地看著他青筋突起的臉,滿面寫著噁心憤怒,她張口欲問,卻見那張臉慢慢變了樣子,眉目竟化作墨寒川的樣子,她驚恐地喊了聲“師兄”,卻見墨寒川眯著眼,像看一隻螻蟻一般,“別叫我師兄,你不配,你只是一隻妖而已。”

眼前人似是厭極了她一般,掐在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緊,她幾乎喘不過氣,再垂眼看去只見一條金色發光的繩索困在身上,一圈圈纏著她的四肢和身體越來越緊,越來越緊,就在巫岫要窒息的時候她猛地醒來,一個腳蹬天,只聽一聲悶哼。

微弱的火光下,墨寒川顧不上胸口的疼,一手攬住巫岫的狐身,怕是她再用點力,直接就要反彈進火堆,成一隻燒焦的狐貍了。

此時巫岫也清醒過來,不知是火光的原因還是夢中的那個墨寒川太可怕了,巫岫只覺眼前人渾身泛著暖意,精緻的臉在暖光下輪廓清晰,眸中盛著笑意柔情,巫岫竟覺有幾分害羞,她不自然地別過臉,卻見自己渾身纏滿白色繃帶,怪不得她在夢中只覺喘不過起來,但是身上的傷倒是不痛了,也不知墨寒川用了甚麼神仙丹藥,竟治癒的如此之快。

她又打眼去瞧墨寒川,他知道他眼前的這隻狐是自己的師妹巫岫嗎?

她揣測時卻不知自己一雙狐貍眼在火光的映襯下更加可憐,像是泛了淚水一般,墨寒川見她委屈巴巴,一副看他又不敢看的樣子,嘴角噙著笑,摸了摸她的狐貍頭,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盒子,開啟盒子,裡面竟是玉清酥,他掰了一小塊,放在手中遞給巫岫。

餓了許久又幾番遭受折磨的巫岫看著玉清酥,只覺是天宮玉露瓊瑤,適才地煩惱也一下子忘了個乾淨。她剛要伸手去拿,卻發現四肢爪子包得嚴嚴實實,她實在餓極,也顧不得許多,就著墨寒川的手便吃了起來,吃完一小塊還不忘舔乾淨手中的碎屑,然後又眼巴巴地盯著盒子裡的玉清酥,全然沒注意到墨寒川紅透的耳根和滾動的喉結。

怔愣許久,墨寒川微微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心緒,又掰了一塊玉清酥,洞牆上映出他那雙玉手的纖影,影子顫顫晃出虛影,竟不知是風吹的火焰亂飄,還是人心亂了。

直吃了四塊,巫岫才心滿意足地撫著肚子躺下,酒足飯飽後,眼皮便似灌了鉛,睏意如潮漫溯,巫岫倒頭便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至第二日晌午,巫岫是被一陣香味喚醒的,她睜開眼,只見洞外火堆上烤著兔子,油滋滋地甚是誘人,隨後肚子倒是很應景地咕嚕嚕向了起來。聽到聲音墨寒川轉頭看她,只見她雙爪緊緊捂住肚子,似乎那樣就不會發出聲來一般。

“你再不過來,這兔肉怕是要糊了。”明明是逗她的話,但墨寒川聲音清冷,說出來倒像是長輩教導叮囑孩子一般。

巫岫也不彆扭,果真走了過來,乖乖坐在墨寒川一旁,不好意思看他便一隻盯著兔肉,墨寒川一笑,竟從儲物戒中取了碗筷,用筷子一點點將兔肉與骨頭分離,肉也挑成一小塊一小塊才端給巫岫。

巫岫看著碗突然有幾分羞恥,她這樣和別人家的小狗又何區別?嚥了咽口水,將頭瞥了過去,不再看那碗中兔肉。墨寒川瞧她那賭氣的樣子就知她在想甚麼,用筷子夾了塊肉伸到她嘴邊,巫岫便毫不客氣吞了下去。

就這樣他一筷,她一嘴,直至吃了個乾淨,吃完巫岫便就著墨寒川的衣袖擦了擦嘴,擦完她才意識到自己幹了甚麼事,卻也不敢去瞧墨寒川的臉,當真是狐貍做久了,人的臉面就忘了乾淨。

所幸墨寒川並未計較,只是淡定地施了個清潔術,巫岫又想去睡,卻被墨寒川提著後脖頸,人狐對視,他眼中滿是笑意:“該辦正事了,誰把你弄成這樣?”

巫岫狐身一僵,他果真認得自己,而且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樣子還好吃好喝地喂她,她頓時哭唧唧流著淚,用爪子在空中比劃著,比劃了一番又覺得自己好像也比劃不明白,又垂下頭嗚咽著。

但墨寒川很有耐心地看她比劃,見她不動了,略一思考像是看懂她的比劃一般問道:“那我們往哪走?”

巫岫一抬頭,向四周望去,才發現他們離那道鴻溝並不遠,再一看,離鏡所在的那個洞就在旁邊,她當時被甩出去時剛好落在洞口不遠的地方,那時她特意觀察了一下週圍發現這處竟是雙洞xue山,原來自己這兩日竟一直在這附近,思及此她只覺自己蠢笨的無臉見人,便一隻爪子指著臉,指了指旁邊的洞口。

墨寒川倒也不質疑,直接將她抱在懷中,向那處洞口走去,那洞口平平無期,卻是比他們歇息的那處洞深了許多,墨寒川便是看旁邊的洞淺,想是沒有危險又幹燥清涼才選的,但這個洞七轉八轉,越往裡走越是冷,終於到無路處,果真見地上一攤衣服,正是巫岫的衣物,疊得整整齊齊,上面放著一本書和她的銀鈴鐲。

巫岫從墨寒川手中搶過燈,向四周照去,卻是一個人影也沒有,她嗚嗚叫了幾聲,還是未見離鏡現身,他去了哪呢?

墨寒川看她四處張望,也不明白為何她的物件都在這,總不會她自己突然在此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況且她這隻小狐貍怎麼會把自己的衣服疊整齊再離開,遇到這種事怕是早就慌亂的不行了,定是在此遇見甚麼人了,因此便問道:“你在找誰?”

巫岫將燈塞回墨寒川手中,又要比劃一番,突然想起自己的鐲子就在書上,便從他懷裡跳了下去,將鐲子戴在手爪子上,一道光閃過瞬間便恢復人形,膚白如玉的人卻似乎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般還在說著話,“我和你說,我在這兒……”她話還未說完,便見墨寒川慌亂轉過身子,巫岫的話戛然而止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幾道白色的繃帶凌亂的纏在身上,她尖叫一聲,又慌忙摘了手上的鐲子,嘭地一下又變回了原形。

這下她是再也沒有人臉面對墨寒川了。

而背過身的墨寒川只覺腦子中有甚麼東西炸開,嗡嗡地轟鳴著讓他只覺身處一片噪音中,大腦一片空白,連著心臟也隨著轟鳴聲狂跳著,他緩了許久,卻遲遲未聽巫岫喊他,便試探喊了聲:“師妹?”

卻是無人回應,四周安靜得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他張張嘴,只覺嗓子澀啞到難以發聲,又緩了許久,他才又喊出一句師妹,可身後的人卻依然未理,忽地他有些緊張,她剛才是要找人的樣子,難不成那人憑空出現將她擄走了?想到此他便甚麼也顧不得慌忙轉了身,卻見巫岫還是狐貍的樣子蜷在自己的衣物上,頭埋在身體裡。

見她無礙,他便放下心來,他走到她跟前,一腿跪在地上,手撫摸在她頭上,聲音沙啞地道:“我……我會對你負責,如果師妹不……討厭我的話。”

巫岫一怔,卻是沒有抬頭,他如今說這些話不過是為了安慰她罷了,她倒也不需要因此為她負責,她只是現在沒有臉見人罷了。

“如果你實在討厭我,要不,我也脫了給你看。”

墨寒川的聲音清冷認真,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沒有半分開玩笑之意,反而倒是有幾分乞求卑微的感覺,只怕巫岫一點頭他便脫了。

巫岫搖了搖埋著的腦袋,墨寒川見她好歹有點反應,心中的焦急也緩和幾分,她埋著頭也看不見自己面紅耳赤的狼狽,而他也早已想好要一直守護她,不再讓別的男人靠近她,反正這是自己的夢中,他要和她在一起,但也絕不會強迫她,他會慢慢地讓她也喜歡上他,許是洞暗光微,最適情緒發酵,此時他心中忽地升起一股熱血歡快,彷彿他們明天就要結成道侶永生守護在一起一般,於是第一次他腦子清醒又不清醒,恍惚而又認真地說出了埋藏在心底的聲音。

“我喜歡你,我想與你結為道侶,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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