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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是妖怪嗎?

我是妖怪嗎?

第一次靈力丟失墨寒川便有了感覺,誰曾想這事還能發生兩次,而且第二次流失的更多。

他緩緩睜開眼,試圖弄清楚周遭發生了甚麼,卻見不知何時一襲青衣坐在遠處,素縞羅裙隨風晃動,烏髮間忽地冒出兩隻白絨絨的耳朵,緊接著黛眉蹙起,眸光亂顫,裙衩紛飛,人便消失在了林中。

墨寒川原地怔愣許久,眼中微光流轉後卻是凝出一抹厭惡之色,他的臉愈發陰沉,眼神低垂下來,每一寸神情都寫滿了對眼前之事的牴觸。

化雷閣中巫岫仍自惱著,恨自己當時沒分出一心去瞧墨寒川的反應。

他有沒有看見自己妖化的模樣?他會厭惡這樣的自己嗎?

她越想心思越是如亂麻般糾纏不清,前世種種也隨之浮現,不知不覺間竟累的睡在書中,直至日落西山,化雷閣沒入夜色,她才悠悠轉醒。

蕭明翊和顏瑤的臉又出現在了她的夢中,她怔怔坐在黑暗中,夜微涼,偶有冷風拂過幾張書頁,風乾滴落在上面的水漬,她將夢中遺留的情緒消化許久,才從空間袋中摸出一夜明珠。

閣內不能點火,憑著微弱的光亮,她深一腳淺一腳、跌跌撞撞朝著門口走去。

剛開啟門,墨寒川的身影撞入眼中,月光如華,他負手站在青松下,身影修長孤寂,孤松絕壑。明明月色寂冷,巫岫卻莫得生出一股溫潤感來。

聽到後面動靜,墨寒川轉過身來,對面人卻是避著他的目光,只是盯著自己身後的青松,朱唇微啟:“師兄……怎麼來了?”

墨寒川神色淡然,如千年古潭,波瀾不驚。他微微垂眸,不知從何處變出一盞燈籠,也不作言語,徑直將燈籠遞過去,便轉身向山下走去,衣袂隨風飄動。

巫岫跟在身後,抿著唇,眉頭微蹙,說好要對他好來著,結果自己幾日都關在書閣之中,一時心中懺愧,便掛了笑顏,帶著幾分討好快步撞上墨寒川,脆生生地道:“謝謝師兄的燈籠。”

墨寒川依舊未語,山間靜謐得只聞風拂枝葉之沙沙聲,以及二人慢踏山地之聲。

巫岫倒也不惱,她對墨寒川寡淡性子早已習以為常,還記得前世初識時她還問過他是不是啞巴,對他可憐許久。彼時記憶猶如清茶,巫岫不自覺地掛上一抹笑,眨了眨眼睛繼續道:“你的傷……可好些了?”

墨寒川腳下微微一頓,巫岫一時不察,竟直直地撞了上去。她揉了揉額頭,正欲開口,卻聽墨寒川那清冷的聲音傳來:“已無大礙。”

巫岫聞言,心中一喜,臉上的笑容愈發諂媚,連忙說道:“那便好,那便好。離飛雲殿五里地有一處靈果林,明日我便去給師兄摘些來,吃了對恢復傷勢大有裨益。”

“師妹不必費心。”墨寒川聲音淡淡,如微風拂過湖面,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巫岫擺擺手頗為豪邁颯爽地說道:“小事,總歸閒著也是閒著”,說罷,她眼珠一轉,卻問道:“你今日可有練劍?”

墨寒川輕輕應了一聲“嗯。”

“不愧是師兄,如此勤奮。”巫岫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滿是崇拜,“師兄一般何時練劍呀,我也去瞧瞧。”

墨寒川頓住,卻是淡淡一笑,眉眼微挑,眼簾半闔,睨向巫岫:“卯時。”

這聲笑讓巫岫有些手足無措,眼前人忽的陌生起來,她倒不曾見過師兄如此,恍惚了半晌,竟忘了自己懶惰的習性,囫圇答道“好。”

墨寒川眼神滯了一瞬,隨即竟是有些氣惱般向前走去,巫岫不知何故,但想起正事,又追上墨寒川,笑著問道:“師兄今日在迴音壇修煉的如何?”

“迴音壇?”墨寒川眼前閃過今日之景,那雙粉白耳朵依稀在眼前微動著,像是一根鴉羽輕拂過他心尖。

巫岫長舒一口氣。他若是知道她今日去見過他,他便應該知道她說的迴音壇是那塊石頭,如今他顯然一副不知之情,說明他並不知她去看過他修煉。

她聲音明顯興奮起來,眉飛色舞地說道:“就你今天修煉的地方,一片花海包裹一塊大靈石,那塊靈石名青髓靈石,修煉的時候可以聽到靈力的迴響,故名迴音壇。”

墨寒川微微挑眉,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哦”,似有所悟。隨後,他嘴角輕揚,緩緩道:“原來今日師妹竟去瞧我修煉了。”

巫岫一怔,臉邊泛起紅暈,竟是自己暴露自己,不過好在他並未瞧見自己那副模樣,忙不疊應道:“是啊。”

話音剛落,只聽墨寒川淡淡道:“原是師妹,我說怎麼總感覺有視線盯著我。”

巫岫聞言,頓時咂舌,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扯出一抹尷尬的笑容,權當應付。心中暗自嘀咕,師兄好似不僅話多了些,還變得如此毒舌。

……

自那之後,巫岫當真每日早早起身。每日清晨,她都會靜靜地看著墨寒川練劍,起初只是默默在心中記下招式,後來竟也提了劍,跟在後面依樣畫葫蘆地練起來。

上一世,她也曾記下不少招式,只是久不常練,後來便忘得一乾二淨。不過還在有基礎,如今再練,倒也輕鬆許多。

下午時分,她便前往靈果林採摘靈果,隨後給墨寒川送去,接著再趕往化雷閣尋找秘術。如此這般來來往往,日子竟比上一世充實了許多,巫岫心中漸漸湧起一種細水長流的幸福之感。迴音壇的夏花落盡秋花將開之時,玄真子出關了。

這一世,與上一世竟大不相同。巫岫記得上一世師尊不過閉關一個月餘便出關了,而此次,竟直至秋末才出關。

所幸,趕上了收徒大太虛宗收徒大典。入門試煉早在前幾日便結束了,眾弟子興奮了好幾日,日日盼著大典。負責大典事宜的常長老來了數次,眼巴巴盼著玄真子能出關主持大典,若真還不出關,便打算先舉行了典禮。

巧的是,儀式前一天師尊出關了。在回飛雲殿的路上,恰好碰上了正在唉聲嘆氣的常長老。

常長老一見玄真子,頓時精神一振,氣也不嘆了,腰也不彎了,倒是白眉彎的要折了,左右擺著衣袖,風風火火跟著玄真子進了殿內。

然而,巫岫瞧著師尊的臉色,似乎並不太好,想來此次閉關或許又是一無所獲。

幾盞茶後,玄真子召了墨寒川過去,也不知三人說了甚麼,最後墨寒川竟跟著常長老走了。

待人走完,巫岫端了壺靈茶進去,又頗為乖巧地喊了聲:“師尊,喝茶。”

玄真子俊朗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連忙走到窗戶邊,將頭伸出窗外瞧了瞧,又手卜了一卦,才回過頭來道:“今日天無異象,徒兒這是作何怪?”

巫岫撇撇嘴,心中暗自腹誹,偶爾孝敬一回,這老道還不領情,便也不再端著,一雙碧波眼望著師尊,眸光顫動。

“師尊,我是妖怪嗎?”

玄真子剛入口的茶“噗”地一聲噴了出來,直嗆了好幾聲,許久之後,那張清俊的臉才恢復端莊:“我就說你今日作怪,你雖平日裡愛作怪,但也不至於成了妖怪。”

知他是裝糊塗,巫岫舉起手腕,在玄真子面前晃了晃,銀鈴清脆作響。

“可是師尊,這鐲子可是你給徒兒的,還特意囑咐徒兒永遠不能摘除。”

玄真子臉色驟變,慌亂之色盡顯,嘴張了幾下,才磕磕絆絆地問道:“你……你摘掉鐲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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