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掙扎
“該死的劉達先！”
孫卓夫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眼前一黑，又倒回椅子裡。
孫宅一層的書房裡，落地窗已經被封死了，採用燈光照明。可是再亮的燈光也不能阻止孫卓夫此時眼前黑暗的蔓延。
不行！他還不能倒下！
孫卓夫扶著桌子，閉目緩了一會兒。
“把劉達先那個屬下找到！不能讓警察拿到阿明和他合謀的證據！”
小弟應聲退出書房。
孫卓夫睜開眼睛，送桌上拿起名片盒開啟，裡面放著許多不同人的名片，最上面的名片寫著Robert林。
孫卓夫拿出Robert的名片，拿起電話，開始撥號。
西九龍警署，二層，總督察劉達先辦公室內。
劉sir也在打電話，但是顯然這個電話傳達的不是甚麼好訊息。劉sir臉色灰敗地掛掉電話，腦子裡還在回想著剛才在電話裡得到的訊息。
“上面已經決定讓羅sir來西九龍了，明面上是配合你工作，實際上就是等ICAC那邊的調查一結束就接手你的工作。”
“那廉署那邊？”
“已經申請國際刑警配合調查了。你在海外有賬戶嗎？”
劉sir思索了片刻，拿起電話撥打。
“喂？旅行社嗎？幫我訂一張去美國洛杉磯的機票，對明天或後天的都行。好的謝謝！”
掛掉電話後，劉sir又撥通了孫卓夫的電話號碼。
片刻後，電話被接通。
“幫主，是我劉達先。”
“劉sir好算計呀！”孫卓夫面沉如水。
“貴公子和我都有同一個想要除掉的人，合作也是自然而然的，幫主先不要急著生氣。現在更重要的還是如何將明少救出來。”
“你打算怎麼救？”
“幫主先準備200萬，我在律政司可以幫明少找到負責他案子的檢控專員，到時候警署和律政司配合，明少肯定沒事。”
孫卓夫沒有說話，嘴邊卻浮現一個諷刺的笑容。
“好，我考慮一下。”
劉sir掛了電話，皺了皺眉頭。孫卓夫的反應出乎他的預料。他知道這個洪興幫的老大，平時殺伐果決，但最在意的就是他這個獨子，孫天明進監牢，他的反應不應該這麼平靜。
劉sir站起身，離開辦公室。
看押室裡，孫天明閉著眼坐在排凳上，腦袋靠著牆，西服外套就搭在腿邊。聽到旁邊有動靜，他睜開眼，冷哼一聲。
“劉sir的人真是廢物！”
劉sir對著看守的警員揮揮手，警員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
“我也沒想到，明少居然被自己找來的道友給‘抓’了。呵呵，可太諷刺了！”
孫天明臉一黑。
“哼！劉sir還有心情笑話我呢？新來的總督察甚麼時候上任呀？劉sir要記得代我們引薦引薦呀！嘖！看我這腦子！大概到時候劉sir也顧不上了吧？”
“你們果然收到訊息了。”劉sir收起了笑容。
“王福生和你們說的？”
“你不會以為我們還要重複張警司的老路吧？來新人，自然要提前打好招呼咯！”
孫天明尤嫌不夠，還要繼續刺激劉sir。
“你也不能怪我們提前和新人示好。你自己快沉了，我們不能陪你沉呀！”
劉sir意識到洪興幫已經要放棄自己了，於是毫不猶豫地轉頭就走。
劉sir來到警署樓下的停車場，開車離開。
“小雷，他出來了！”
雷松、甄誠坐在何爺的車裡。雷松低頭看看方向盤上沾著的血漬，然後抬頭跟了上去。
劉sir開著車，先是直接去了馮劉惠英的家裡，待了半個小時，然後出來。之後一路開到旅行社。
旅行社外，雷松將車遠遠停下。
“旅行社？他要跑路？”雷松、甄誠對視一眼，為劉sir的果斷感到震驚。
回到警署，趕快給程志堅打電話。
“甚麼叫做不能限制他出境？！他就要跑了！跑出去就抓不回來了！生哥跟何爺……”
“小雷，你冷靜一點！國際刑警那邊還在走凍結馮進賬戶的手續。只要凍結了，他就是出去也沒錢！”
“他還找了馮劉惠英，會不會從她那邊拿賣房的錢呀？”
“那筆錢我們關注了，也是走的馮進的賬，直接到海外了。他沒現金！”
“我不管！不能讓他跑了！”
程志堅揉著額頭，還要再勸。突然何瑩拿著一張傳真跑了過來。
“小雷！國際刑警那邊已經凍結馮進的所有賬戶了！我們可以申請對劉達先開展全面調查了！”
聽筒裡傳來何瑩清脆的聲音，雷松、甄誠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現在就更不能讓他跑掉了！”
就在雷松和程志堅通電話的時候，樓下劉sir在辦公室裡也接到了兩個噩耗。一個電話，一個傳呼留言。
“您有一條留言，內容為：賬戶已被凍結。”
剛掛了電話，還來不及思考，手下的電話又響起鈴聲，劉sir拿起電話。
“老劉，剛剛接到通知，明天羅sir就要去西九龍了！”
“謝謝老同學，要是闖過這一關，回頭我請你吃飯。”
掛了電話，劉sir立刻起身，離開警局。
雷松、甄誠這邊掛掉電話，還是決定要盯緊劉sir。
“他要是跑路，我就算是在機場打他一頓也不能讓他坐上飛機！”
甄誠這個平日裡最講規則的人，此時也算是急眼了。
“放心！我們一定能阻止他的！”
在夕陽的餘暉下，雷松、甄誠緊緊握住彼此的手。
一陣汽車發動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甄誠睜大了眼睛，跑去窗外！雷松也跑過來，將頭探出窗外。
“C！！！！！！！！！！！！！！！！！！！！！”
趕緊給程志堅打電話！
“嗚嗚嗚……我們把劉達先給跟丟了！他不會跑了吧？！”
“沒事！沒事！我這就去查航空公司有沒有他的票！他肯定不會坐船偷渡出去的！孫卓夫那邊還盯著他呢！”
掛了電話，程志堅抹了一下頭上的冷汗。
“真是和小孩子一樣，平常難為王隊長了……”
“劉達先會去哪裡呢？”
懷著萬一劉達先又跑去找馮劉惠英要錢的想法，雷松、甄誠在確認劉sir沒有回家後，就跑去馮劉惠英的家門口蹲守了一晚上。結果毫無動靜，雖然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屋裡的人也是急的團團轉，但劉達先的確沒有來這裡。
天快亮的時候，甄誠揉揉睏倦的眼睛。雷松已經頭靠在窗戶上睡著了。
“估計不會來了！哎！醒醒！”
“啊？！來了嗎？”
被甄誠推醒，雷松趕忙問。
“沒有，估計是不會來了。咱們去醫院看看生哥他們吧？”
“嗯！”
醫院裡，透過玻璃窗戶，何爺還在ICU裡，沒有脫離危險。
來到病房，生哥全身裹滿繃帶，躺在床上沉睡，珍珍就趴在床邊，睡得不太安穩，時不時就要轉一下身。
“生哥甚麼時候讓珍珍姐吃過這種苦……”
“趕快醒過來吧！”
天空開始慢慢放亮，一抹暖黃色的光照進病房，照在病床上兩隻交握的手上。
清晨，回到警署，兩人頂著一副大黑眼圈，嚇了趙廷等人一跳。
“注意身體！生哥不會希望你先把自己給熬垮的！”
“嗯！趙哥，你們那邊有甚麼訊息嗎？”
“朱鑫這小子不知道躲在哪裡了！連洪興幫都找不到他！”
“洪興幫也在找他？”
“嗯！這次他們把洪興幫的太子爺都給坑進來了，怎麼可能讓他們獨善其身，尤其是朱鑫露了相，沒通緝他，純是劉sir有私心！”
紀中突然從外面進來。
“劉sir來了！”
雷松、甄誠跑到樓下一看，果然劉sir又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來警署上班了。看到他們從樓上下來，劉sir臉一沉。
“有事情？”
“沒有……sir！”
“沒有就回去做事！”
“yes sir！”
“雷松，跟我進來。”
“yes sir！”
辦公室裡，劉sir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裡，神態悠閒。
雷松站在他面前，不知他又打著甚麼算盤。
“王隊長怎麼樣了？”
“還沒醒，不過已經脫離危險了。何爺還在ICU裡。”
“我知道，這次行動，你們都懷疑是我派朱鑫去埋伏王隊長的。”
雷松看著劉sir，沒有說話，但咬緊了牙關。就是眼前這個人，一而再的傷害他最重要的人！
“因為趙廷他們並沒有親眼看到朱鑫在現場，所以我能做的也不多。現在重案組2隊群龍無首，工作也沒有辦法好好做了。這樣吧！我讓你來暫時代管2隊，怎麼樣？”
“我代管？2隊還有趙哥那樣的高階警員，怎麼能輪到我一個小警員代管？”
“因為你和王隊長的關係是最好的呀！而且，你代管之後，我可以批准通緝朱鑫。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幫王隊長找到真兇。”
“讓趙哥代管也是一樣的呀？”
“可是我最相信的是你這個王隊長的好徒弟呀！”
“我只是一個警員，難當重任。”
劉sir將一個朱鑫的批捕令放在桌上。雷松忍不住上前檢視，劉sir也不阻止。
“還沒簽字？”
“你去負責抓捕朱鑫，我就簽字，怎麼樣？”
雷松看著那張逮捕令，一時之間難以決定。劉sir也不催他。
“多謝劉sir賞識！我一定會抓住朱鑫，找出陷害生哥的兇手！”
劉sir微笑著拿過逮捕令簽上自己的名字。
“甚麼？！讓雷松當隊長？”2隊其他幾位隊員都驚了。大家不約而同的看趙廷。
“看我幹嘛？這是正規任命嗎？不是督察級別的，就算加個代管他也不行呀！我也是警員級別呀！劉sir他甚麼意思？吳警司同意了嗎？”
“趙哥，你看這個！”雷松把逮捕令和通緝令拿給趙廷。
在趙廷和其他隊員看過來的時候，雷松回頭看了一下外面，還是把2隊辦公室的門關上。
“趙哥，實話和你說，你們千萬不能走漏了風聲。”
趙廷抬頭看向雷松。
“我之前一直在幫助ICAC的程主任調查劉sir。現在他大概是想要用朱鑫把我支開。”
趙廷一驚，看看周圍一群同樣驚的正大雙眼的隊員們。
“行了，你不用多說，需要我們配合做甚麼，直接說，不用解釋緣由！我們都接受你的命令。”
趙廷看著另外四個人。
“從現在開始，我們四個人分成兩組，相互監督，不能走漏訊息。務必配合雷松的行動！”
“知道了，趙哥！小雷，我們都聽你安排！”
甄誠走上來，做出分析。
“接下來，估計他會放出一些朱鑫的訊息，雖然不知道真假，我們也不能不管，劉sir肯定會盯著我們，甚至派刑事部的人跟著我們，美其名曰協助抓捕。”
“但是，現在ICAC對劉sir已經開始全面調查了。我們也要盯緊他，不能讓他跑路，或是去銷燬證據，還有滅口。”
“等一下我把程主任和廉署的電話給你們同步一下。到時候，誰能抽出身，誰就去盯著劉sir。”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