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老外與本地仔
天色漸漸黑下來,路燈亮起,街邊的小攤開始蒸騰起食物的香氣。許多放工的打工仔此時已經飢腸轆轆的圍著一個個食檔,開始安慰自己一天的辛勞了。
何爺看生哥把大家帶來吃路邊攤,有些不解。
“生哥怎麼帶他們來吃這個?太寒酸了吧?”
“在這兒附近有點兒事。下次再帶他們吃頓好的。”生哥的視線看了一眼街對面的大樓。
“沒事!沒事!我回香港以後還沒吃過路邊攤呢!我也不知道哪個好吃,都是自己做三明治湊合。”甄誠倒是顯得很興奮,眼神不住往兩邊食客們的碗裡看。
“哎!對啦!讓你開開眼!甚麼叫做食在香港!”雷松大包大攬的拍拍胸脯。
“食也不看這個呀!”何爺小聲的嘀咕,又順著生哥的眼神看到對面的大樓,臉色嚴肅下來,湊到生哥身邊。
“生哥沒事吧?需要兄弟們幫忙說話。”
“沒事,真有事肯定不和你們客氣。來吧!”生哥拍拍何爺的後背,將人往座位上引。
“生哥!您坐這邊!不要和別的人擠一起!”路邊攤的老闆突然看到他們,立刻舉起手招呼。
“笨蛋!趕快把那張桌子支起來給生哥坐!沒看生哥帶兄弟來了啊!”路過的小夥計被老闆一掌拍在後腦勺上,手上的四個盤子連晃都沒晃。
“哦哦!”夥計拿著盤子,倒是愣在原地了。
“這是哪桌的?你先送完了再擺桌,不急。”生哥擺擺手。
“哦!謝謝生哥!”小夥計這才又繼續送餐。
“那張桌子吧?我來!我來!”雷松指著靠牆立著的一張摺疊桌,走過去。
甄誠也上去,兩人一起把桌子支起來。何爺拿了四張折凳過來。
“生哥今天吃甚麼?”
“今天人多,各樣來點兒吧!我還是老樣子!”
“兩份幹炒牛河!我自己吃一份,剩下一份是給你們點的,老闆家的幹炒牛河是這個,大飯店裡的都比不上他家。甄誠一定要試試!”何爺接過老闆遞來的茶壺,給自己碗裡倒上滾燙的茶水。又給生哥的碗裡倒上。
“好啊!謝謝何爺!”甄誠一邊道謝一邊莫名其妙的看著,茶水不是應該倒在茶杯裡嗎?
“何爺,你別耍他啦!哪有人去大飯店裡吃炒牛河呀?”雷松不信,一邊吐槽,一邊接過何爺遞過來的茶水壺,也將水倒進碗裡,然後順手把壺傳遞給甄誠。
甄誠剛要學著兩人的樣子將水倒進碗裡,就看生哥和何爺把勺子在碗裡晃了晃,然後端起碗,又把碗裡的水倒進了杯子裡。
“你別不信!那天我就看到有個酒店的大師傅來找老闆來著!甄誠,你看甚麼呢?”
甄誠原本看直了的眼睛,在看到雷松把筷子也豎著插進杯子裡的時候,瞪的眼都快要掉出來了。
“沒見過燙碗嗎?我幫你吧!”生哥倒掉茶水,又拿過甄誠的碗和勺子,接過茶壺,利索的倒上茶水。
“我不太懂這個。”甄誠一時有些害羞,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裡好了。
“哎呀!就是用熱水給碗碟消毒呀!消毒!你英國回來的,應該知道消毒這個詞吧?”雷松搶過甄誠的茶杯,幫他燙了一遍。
“消毒我知道。不過這個倒在碗上的時候應該沒有100攝氏度了吧?”高溫消毒甄誠知道啊!但那都是用煮或是蒸吧?還得煮夠時間。
“呵呵,本來就是個心裡安慰,時間久了就是習慣了。你們不用擔心,這家老闆還是很乾淨的。”生哥解釋了一句。
“甄誠你是英國回來的呀?我說你口音怪怪的呢。”何爺沒看過甄誠的檔案,不知道這是個英國華僑。
“是去留學回來,還是在英國出生的呀?”
“謝謝!謝謝!”甄誠接過碗和杯子,向著左右兩邊道謝。
“我是從小在英國長大的。”甄誠有點兒猶豫要不要說自己是華裔孤兒,被英國夫妻收養的事情。
“然後嘞?”雷松沒看到甄誠的猶豫,傻乎乎的追問。
正好上菜,打斷了他的追問。
“甄誠是英籍的。以後比你們都好升遷喲!”生哥笑著打趣。
“靠國籍升遷不算本事!要比咱們就比誰最會破案!我以後可是要做辣手神探的!”雷松比了一個持槍的動作。
“辣手神探?垃圾神探吧你!要說破案,你們還真是差得遠呢!”何爺拿筷子敲了雷松一個腦瓜。
“那咱們警署誰破案率最高呀?”甄誠好奇的問。
“對呀!對呀!”雷松也是同款好奇。
“倆傻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您……?”
“當然是生哥了!你當我這麼厚臉皮呀!說自己最厲害!”何爺也送了甄誠一個腦瓜。
“生哥這麼厲害嗎?”雷松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正在吃炒飯的生哥。
生哥讓這仨人說的差點被炒飯嗆到,咳咳幾聲。
“我要是說是我,不也是厚臉皮了?”
“生哥不一樣嘛~咱們西九龍的,誰不知道生哥破案最厲害,原來張警司在的時候,生哥別看是警長,可代管著我們整個刑事部,3組趙sir你們見過了,是不是聽生哥的!”
“人家趙sir是配合我工作。何爺別亂說了!”生哥的語氣有些嚴肅,何爺看了生哥一眼,沒再說下去。
生哥看兩個小的有點被他的嚴肅嚇著了,於是解釋了一下。
“張警司原來是比較器重我。不過現在劉sir接位,人家有自己信任的班底。以後在配合工作的時候,大家都要注意一些,不要影響團結。總之一句話!警隊是紀律……”
“警隊是紀律部隊嘛!要聽指揮!生哥,今天一天聽你說三次了。”雷松一言難盡的看著生哥。
“不許抱怨!要記牢!用鴨腿堵住你的嘴!”生哥拿起一支鵝腿塞進雷松的嘴裡,然後又用一雙新筷子夾起一支鵝腿放進甄誠的盤子裡。
“甄誠,你也吃,香港人喜歡吃鵝肉,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雷松抓著鵝腿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生哥偏心,對甄誠就這麼溫柔,對人家就如此粗暴~”
“你適合這款嘛!”何爺打趣的說。
“謝謝生哥!你真是個好人!”甄誠有些感觸,舉起酒杯向著生哥敬酒。
“生哥,我敬您一杯。”
“你果然是個假老外!你居然懂得敬酒!馬屁精!算上我!我也要敬生哥,還有何爺!”雷松趕緊也舉起酒杯。
“我還是捎帶的唄!敬大家吧!”
“敬大家!勠力同心,精誠合作!以後都是好兄弟!”
四人站起來,酒杯碰在一起,玻璃和酒液在路燈的照射下,閃著絢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