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丁報到
清晨的香港九龍半島,涼爽的空氣讓沉睡一晚的頭腦瞬間清醒。甄誠揹著包在站牌處等待小巴,低頭抬手看看錶。
“到時間了,車怎麼還沒到?”
想要問問一起等車的其他乘客,一回頭,發現排在後面的乘客都低著頭,誰也不理誰。只有一個小學生用驚奇的眼神看著他。
“Hi~ ”
“叔叔你好高呀!”
“小朋友,叫哥哥!啊!你知道巴士甚麼時候到嗎?”
“6:45呀!”
“已經6:50了~你認識表吧?”
甄誠抬手給小朋友看錶。
“遲到不是很正常嗎?”
“遲到不好吧?你在學校也不要總遲到,知道嗎!”
“我不會遲到啦!我都提前一個小時了!”
小朋友不滿地反駁。好在巴士這時出現在街角,緩解了甄誠的尷尬。
車上還有幾個位置,投了幣,甄誠向車後面走。
“嗨!嗨!”
一個小寸頭對他招招手。有點兒眼熟,想不起名字。
“啊……”
“雷松!你還是不記得我的名字!你這智商怎麼考上警校的啊?”
雷松向裡面挪了一下,給甄誠讓了個位置。甄誠直接在他身邊坐下。
“我記得你!A組的……雷松!我就是不太會記中文名字。”
“啊?”
“我在英國長大的,剛回香港就進警校了,中文的確不太好。”
“原來如此!我們還在打賭你是高冷還是傻子呢!”
甄誠笑了笑,沒追問他下注在哪邊。
巴士剛到下一站停下,車門一開,一個身影突然擠開排隊的人,闖了上來。來人一把抓住司機的脖領子就往下拽。司機一把抓住方向盤,固定住自己的身體,腳下的剎車卻不免鬆了一下。車子一晃,整車人發出一陣驚呼!
“你撒手!”
“你給我下來!”
“我開車呢!你瘋啦!”
那人二話不說伸手就把車鑰匙擰了下來。司機要搶鑰匙。兩人直接在車上扭打起來。
甄誠率先站起來上前制止,雷松也快速從裡面的座位出來。兩個人高馬大的年輕人兩下就把糾纏在一起的人給撕開,一人摁住一個。
“依照公安條例第25條的規定,你們兩人涉嫌在公眾地方參與鬥毆,現在我要逮捕你們!”甄誠從兜裡掏出警員證。
兩個中年男人這時候顧不上瞪著彼此了。
“阿sir冤枉啊!是這個傢伙!他搶了我的排班!這條線這個時間段本來是我的!”
“這是編更員定的,管我甚麼事!”
“誰不知道你給那小子送禮了!”
“好啦!有甚麼事情到警署說!”
甄誠沒帶警械,於是用期盼的眼神看向雷松。雷松一臉無語的看著他。
“別看我!我也沒有!”
“阿sir!你把他們帶走,誰開車呀?我們還要上班呢!”
“哥哥,你把他們帶走,我是不是就不用去上學啦?”
車上的乘客一時喧鬧起來。甄誠第一次面對這種“群起而攻之”的場面,一時有點兒無措。
“阿sir執法,你們不要妨礙公務呀!”雷松指著一眾乘客,想讓他們安靜下來。
一名身穿制服的交警探著頭走上車。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停在這裡不走?”
“師兄,你來的太好啦!剛才這兩個人打起來了。車就不走了嘛。”
“同僚?”
“是呀是呀!”
雷松還想套套近乎,借個手銬。沒想到交警轉身就下車。
“行了,趕緊走,別堵路!”
“哎?師兄!他們公眾地方鬥毆啊!”
甄誠不解的問。
交警在下面不耐煩地揮動指揮棒,示意他們趕快走,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司機一看不用上警局,一把搶過另一人手裡的車鑰匙,迅速打火啟動。另一人也不敢再鬧事,老老實實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只剩甄誠雷松兩人尷尬地站在原地。
西九龍總區警署,一如既往的熱鬧。
在一位女警師姐的帶領下穿過走廊,換上軍裝的甄誠、雷松二人好奇的一路打量,看到一個屋子門沒關就要瞄一眼。這時,他們來到一間大辦公室門前,還在門口就聽見一個聲音大聲的說:
“有李東的線索了,現在所有人跟我走!”
只見一群軍裝警察和幾個便衣警察一邊檢查裝備,一邊往外走,每個人的神情都很嚴肅。師姐將二人往旁邊拉了拉,給眾人讓開道路。就在最後一個人出來的時候,師姐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生哥,今天來了兩個新人,你看?”
那人飛快的打量了一下二人。在與雷松對視的時候,雷松剛想開口,他便轉過頭。
“跟著我吧!不許離開我的視線,知道嗎!”
“yes sir!”
“少廢話!跟上!”兩人剛想敬禮,那人卻看也不看,轉身就走,甄誠、雷松二人只能緊緊跟上。
汽車裡,司機的位置是一位中年便衣警察,那個被稱為“生哥”的人坐進副駕,從車斗裡拿出警燈,探出半個身子將警燈安在車頂。甄誠、雷松坐進後排。剛關上車門,生哥半個身子還掛在外面,便聽到一聲油門的轟鳴,車猛地竄了出去。根本來不及系安全帶,兩個菜鳥只能抓緊了車門上方的扶手,隨著車子搖晃。
“王教官!王教官!您還記得我嗎?我呀!”雷松總算找到機會開口了。
生哥剛坐回座位上就笑著回頭。
“雷松!我有印象!少年警校85屆的大高個兒。外號雷神,其實人家都叫你……”避雷針。
“啊!對對對!王教官好記性呀!嘿嘿!”雷松趕緊打斷他。
“人家叫你甚麼呀?”甄誠好奇的小聲問他。
雷松上下掃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你不要問,對你也不太友好!嘿!”
“王sir,我們這是去幹甚麼呀?”見雷松賣官司,甄誠直接轉頭問今天的目的。
生哥沒有回答,只笑著回頭問道:“別sir那麼嚴肅,加入警隊,大家都是同僚。你們還是先介紹一下你們的情況吧!”
“警員甄誠,警號9527。”
“警員雷松,警號9358。”
“好!我叫王福生,他叫任何野,你們可以叫他何爺。”
任何野插嘴道:“你們叫他生哥就行!以後跟著生哥混,他很會照顧人噠!”
王福生笑笑。
“今天你們來的不巧,正好碰上大事,咱們西九龍總警區刑事部目前的負責人是高階督察劉達先,劉sir,就是剛才衝的最前面的那個。原本咱們刑事部的負責人是張警司,但是三天前張警司在家中被殺了。有目擊證人指認兇手是本地社團廣勝聯的金牌打手李東。剛才接到訊息,有同僚在華生小區看到李東出現。我們現在就是去實施抓捕的。”
王福生停了停,給兩個新人消化訊息的時間。
“你們第一天報道就趕上這樣的大事,一會兒一定要聽從指揮,不要亂跑。等會兒你們倆就跟在我後面。對了,華生小區所在的街道人流極大,為了不打草驚蛇,之前負責疏散工作的同僚肯定不會做的太徹底。市民多就不能隨便開槍。紀律部隊要嚴格聽從指揮,知道嗎?”
甄誠和雷松對視一眼,同聲道:“yes sir!”
離華生小區還有兩條街,警署的車便都摘下了警燈,一路開到華生小區樓下。整條街道都靜悄悄的,但從路邊店鋪裡不時探出的腦袋可以看出,這條街上的人其實並不少。
劉sir下車,看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皺皺眉,也沒多說,便對著陸續從車上下來的下屬釋出命令。
“1組跟我從前門進,2組從後門進入,3組和巡邏的兄弟守住前後兩個出口。”
“王福生,你們2組怎麼多了兩個人?”劉sir看到有兩個生面孔亦步亦趨的跟在王福生身後,臉色更黑了。
“這兩個是今天分配過來的新人,還沒定進哪個組,我就讓他們先跟著我了。”
“瞎搗亂!新人留下守門口!行動!”
劉sir皺眉大喝,轉身就帶著1組衝進了大門。
王福生看著3組的組長苦笑一聲。
“那就麻煩老弟了。”
3組組長點點頭。
然後他又轉頭對甄誠和雷松叮囑。
“這是3組的組長趙哥,你們聽趙哥安排。”
說完,他帶著3個人轉身欲走,但又突然停了一下腳步,折返回來。
“槍給我!”
雷松、甄誠一臉懵地把配槍遞過去。接過兩人的配槍,王福生兩下就把兩把槍裡的子彈卸了下來。
“趙哥,子彈你拿著。看情況給他們。”王福生將槍還給兩小隻,又把子彈遞給趙組長。
“生哥放心,我懂你意思。”趙組長接過子彈,對著王福生點點頭。
王福生帶隊繞到後巷,從後門衝進樓裡。樓裡也是空蕩蕩的,走廊、樓道里都已經沒有了居民的身影。
此時樓上,劉sir已經來到李東藏身的樓層,一名便衣警員向眾人招手,指著一個單元門,示意李東所在的單元。眾人持著槍圍了上來。門裡靜悄悄的,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劉sir壓低聲音詢問跟蹤的警員。
“確定裡面只有李東一個人嗎?”
“我已經確定過了,這是李東租的房子,今天點的外賣也只有一份。送外賣的夥計說沒看到其他人。”
劉sir點點頭,後退一步,讓開位置。他身後一名高壯的警員上前一腳踹開房門!緊跟著眾人便舉著槍魚貫而入。客廳、臥室、廚房、衛生間,警員們依次檢視,都沒發現有人。桌上放著沒吃完的腸粉,一把槍,和一個揹包。
“劉sir,沒人。”
“兩人一組,一層一層搜。”
一轉身,1組的人都跟著劉sir走了,2組的王福生只能指了自己組的兩名警員。
“你們留下再搜一下房間,看有沒有其他線索。李東走的很急,也許會落下甚麼。小心點兒!”
說完,王福生和任何野轉身也去搜樓。
劉sir一出門就用無線電呼叫樓下把守出口的3組:“呼叫3組,樓下有動靜嗎?”
無線電裡傳來回復聲。
“前門無人出入!”
“後門無人出入!”
“劉sir,人不夠。”1組的組長看著走廊兩邊的樓梯有些發愁。
“呼叫3組,再派兩個人上來,從下往上逐層搜查!”
樓下趙哥對著無線電回覆。
“收到!阿明從前門進,油叔從後門進。”
“沒抓到人嗎?”甄誠湊過來問。
“我們能進去嗎?”雷松也躍躍欲試。
“別添亂!李東應該還在樓裡。劉sir現在要鋪人,需要挨個樓層找,人手有些不夠了。雷松,你去後門支援吧!後門現在有紀中在。吶,給你一顆子彈,一定一定要慎重開槍。後巷雖然人少,但是你千萬別闖禍。不然我沒法和生哥交代。”
“yes sir!”雷松高興地一邊給槍上子彈,一邊繞去後巷,走前還對著甄誠眨眨眼。
趙sir看了看星星眼的甄誠,無奈地又拿出一顆子彈。
“吶,你也有。”